第158章 暗语与暖阳(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705 字 2个月前

三四十年前的旧事,一幅丢失的画,一封真假难辨的血书,一个早已死去的“陈氏”,一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前朝遗孤”…

查?

怎么查?

夏渊是生是死?

他还有没有后人?

没有,查他一个,还有点可能。

若是有的话,如今也该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茫茫人海,洛京城中这个年纪的人何止万千?

没有画像,没有特征,没有线索。

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这件事,只能如程万里所说那般,做做样子。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靛色官服外袍,慢悠悠地披上,系好衣带,整了整领口,推门走了出去。

贡院。

秋闱考场的主体建筑已经修缮完毕,青灰色的高墙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墙内,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间仅容一人。

狭小逼仄,却是无数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方寸之地。

潇沉背着手,在贡院外围的甬道上慢慢走着。

孙三和另外两名镜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既不离得太近惹他烦,也不离得太远失了护卫之责。

三人都很安静,只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巡查的注意事项。

贡院内外,工部的匠人、礼部的书吏、兵部的军士各自忙碌着。

见了潇沉,大多只是远远躬身行礼,便继续手头的工作。

没人上前攀谈,也没人汇报请示。

这些日子下来,大家都已摸清了这位年轻总巡使的脾性。

不爱管事,不挑毛病,最好谁都别去烦他。

潇沉也乐得清闲。

在一处向阳的墙根下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拂了拂上面的浮灰,便坐了下来。

背靠着被晒得暖烘烘的砖墙,眯起眼睛,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很高,几缕薄云被风吹得丝丝缕缕,慢慢飘向远方。

就这么坐着,几乎要睡着了。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身前不远的地方。

“潇巡使,忙着呢?”

潇沉缓缓睁开眼睛。

逆着光,看见一个穿着暗紫色宫监常服的老者,正站在身前五步远的地方。

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微笑。

高公公。

潇沉见过他一次,在猫儿巷的凶宅里。

那时高公公捧着圣旨而来,宣读了“秋闱总巡使”的旨意。

如今再见,潇沉自然不会像当时那般失礼。

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下摆沾上的灰尘,脸上露出客气笑容:

“高公公安好,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高公公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显得更为慈和:

“老奴奉陛下口谕,前来问问这潇总巡使,秋闱准备的如何了?”

潇沉心中一凛。

陛下问的?

明承天已经多日不朝,连内阁重臣都难得一见,如今却派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来问自己这个挂名总巡使“秋闱是否顺利”?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由这个人问出来,就绝不平常。

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

“回公公的话,秋闱筹备一切顺利,礼部、兵部、京兆府及太学诸位同僚尽心尽力,考场修缮、考生核查、安保布置都已就绪,只待吉日开考…”

回答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也听不出任何个人倾向。

高公公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那就好,陛下虽在静养,心中却一直记挂着秋闱大事,常言道,科举乃国朝抡才大典,关乎社稷未来,万万马虎不得,潇公子能尽心履职,陛下知道了,定然欣慰…”

“不敢当…”

潇沉微微躬身,“都是分内之事,仰赖各方协力。”

“分内之事…”

高公公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来:

“是啊,在其位,谋其政,做好分内之事便是本分。这世上能把本分事做好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话似有深意,又似乎只是寻常感慨。

潇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高公公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贡院这边平日往来人多不多?

附近街市可还安宁?

秋日天干,防火事宜准备得如何?

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问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潇沉一一作答,语气平和,有问必答,但绝不多说一个字。

两人就这么站在秋日的阳光下,一问一答,气氛居然显得有几分和谐。

远处,孙三和两名镜卫早已退到更远的地方。

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贡院里忙碌的众人,偶尔有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高公公那张脸,在洛京官场混久了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没人敢上前打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高公公似乎问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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