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旧地影(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92 字 2个月前

四五书院。

云逸风遇害的地方。

也是他来到洛京后,真正卷入的第一场旋涡中心。

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

葫芦巷…

陈记酥糖…

四五书院侧门…

这几者之间,难道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是巧合,还是那高公公看似随意的提示,本就包含了更深层的指引?

潇沉站在明暗交界的巷口,晚风拂动额前的碎发。

静静地望着那片黑暗中的院落,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管它呢。

来都来了。

抬步转向那条岔道,朝着四五书院侧门的方向走去。

岔道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根下生着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气味。

书院特有的气息。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侧门檐下挂着的那两盏旧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洒下一圈昏黄模糊的光晕。

灯笼纸上似乎还贴着褪了色的“静”字,字迹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侧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潇沉正欲上前,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迈步出来,手里似乎还抱着几卷书册,差点与门外的潇沉撞个满怀。

“哎哟!”

那人惊呼一声,后退半步,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借着灯笼的光,潇沉看清了来人的脸。

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

正是当初云逸风案发时,负责接待和协助调查的那位书院教习,周文彬。

周文彬也看清了潇沉,脸上的惊愕瞬间变成了错愕。

“潇大人?”

声音里带着些难以置信,“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儿?”

潇沉神色平静,“路过。”

“路过?”

周文彬显然不信。

这小门偏僻,离潇沉平日活动的区域和猫儿巷都远,大晚上“路过”这里,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但也不敢追问,只是将手中的书卷抱得更紧了些,试探着问:

“那潇大人可是要进去看看?虽然夜已深了,但还有不少学子在用功…”

潇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侧门,点了点头:

“也好…”

周文彬连忙侧身让开:

“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门。

门内是一条不算长的回廊,连接着几间用作藏书和教习休息的厢房。

此时廊下无人,只有几盏气死风灯静静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潇大人,这边请…”

周文彬在前引路,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似乎怕打扰到谁:

“前些日子因为逸风那事儿,书院里确实人心惶惶,好些学子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不过这几日好多了,大家心思都放回了秋闱上,毕竟这才是头等大事…”

说着,引着潇沉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书院主院。

院中古柏森森,石板路被月光和零星灯火照得泛着清冷的光。

两侧是一排排学舍,大多数窗户都是黑的,但仍有七八间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伏案苦读的身影,偶尔还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您看…”

周文彬指着那些亮灯的窗户,“秋闱在即,谁都不敢懈怠,这些孩子都不容易…”

潇沉的目光扫过那些灯火,没说话。

周文彬犹豫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潇大人,您是秋闱总巡使,有些话下官本不该说,但…”

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口道:

“东院甲字三号房的李墨,西院乙字七号的赵文轩,还有南舍的刘子安,这几个孩子天分极高,用功也最苦,文章策论在下都看过,确有经世之才,只是家世都清寒了些,若无人提携,只怕…”

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在向潇沉“推荐”有潜力的寒门学子,希望潇沉能在秋闱中“行个方便”。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书生气的好心与天真。

这种事,哪有当面这么直白说的?

更何况是对着一位身份敏感风评复杂的“总巡使”。

潇沉看了周文彬一眼。

这位周教习眼神诚恳,脸上带着些局促和恳切,倒不像是包藏祸心或刻意贿赂,更像是一个真心为学生前途着想可又不太通晓官场规则的读书人。

“分内之事,自当尽力…”

潇沉默然片刻,缓缓道,“但能否高中,终究要看他们的文章,看考官的评判,看陛下的圣裁…”

没答应,也没拒绝,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文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讪讪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在下只是…只是希望这些好苗子莫要被埋没了…”

两人继续在书院中缓步而行。

夜色下的书院,比白日多了几分沉静肃穆。

风吹过古柏,枝叶发出海浪般的涛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