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画中秘,局中局(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83 字 2个月前

玄天鉴。

时值午后,秋阳透过半开的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懒洋洋地打着旋。

潇沉歪在靠墙那张半旧不新的黄花梨木圈椅里,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在面前的桌案上,手里捧着一本蓝皮线装的话本子,正看得入神。

话本封皮上印着三个大字:

《捉妖记》。

内容无非是些书生遇狐仙,道士降僵尸的老套桥段,文笔粗疏,情节雷同。

但胜在字数够多,足够消磨这漫长而无聊的午后时光。

看得极快,一页纸扫几眼就翻过去,偶尔看到实在离谱的地方,嘴角会扯出点点弧度,随即又恢复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墙角的小炭炉上坐着个铜壶,水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壶嘴喷出的水汽在阳光下形成一小片朦胧的雾。

整个公房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水沸声。

直到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很轻的敲门声。

潇沉眼皮都没抬: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孙三那颗略显圆润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堆着恭敬又带点讨好的笑:

“大人,忙着呢?”

潇沉终于把目光从话本上移开,瞥了他一眼:

“不忙。”

孙三噎了一下,讪笑着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身上穿着鉴礼司的青色文吏服,布料比从前做镜卫时好了不少,人也显得精神了些,只是那副谨小慎微的神态没变。

“有事?”

潇沉把话本合上,随手丢在桌上,两条腿依然架着,没放下来的意思。

“是…是有点事…”

孙三搓了搓手,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着身:

“下面报上来一桩案子,牵扯有点特别,几位主事大人拿不准,想着您见多识广,想请您帮着掌掌眼…”

“掌眼?”

潇沉挑了挑眉,“我只会看死人,不会看案子…”

“不是一般的案子…”

孙三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是京兆府那边转过来的,起初就是一桩古董店失窃,丢了一幅画,本来这种小事,京兆府自己就办了,可查着查着,扯出了点别的东西…”

潇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孙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那幅画叫《夏宫春宴图》,前朝末年的东西,不算顶珍贵,可店主报案时紧张得很,私底下还托了重金,京兆府的人觉得蹊跷,就细查了那幅画的来历,结果发现…”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发现那画原先是宫里的东西,三十多年前玄周立国时,从旧宫库里流出来的,这倒也没什么,前朝旧物流散的多了,可怪就怪在,装裱那画的绫绢夹层里藏着一份血书…”

“血书?”

潇沉终于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是…”

孙三点头,“用特殊药水写的,平时看不见,得用火烤或者用特定药水浸泡才显形,京兆府的一人恰好懂这个,试了试,结果吓了一大跳…”

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双手呈上:

“这是拓下来的内容,大人您看看…”

潇沉接过,展开。

纸上是几行略显潦草的字迹,墨色暗红,果然是血书:

景寅绝笔。

吾儿夏渊,托于陈氏。

若天不灭夏,待其成年,以此画为凭,复我山河。

画中藏图,可得宝藏,助尔起事。

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扭曲印记,形似螭龙。

潇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景寅,夏景寅,前朝大皇子。

夏渊,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正史或野史中。

陈氏,一个过于普通的姓氏,无从查起。

“画呢?”

潇沉问。

“被偷了啊…”

孙三道,“京兆府找到血书后立刻封锁了消息,想先把画追回来,可那盗贼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京兆府尹觉得事大,不敢擅转,就把案子和血书拓本一起转到了咱们玄天鉴了…”

潇沉把纸折好,递还给孙三:

“然后呢?”

“然后…”

孙三苦着脸,“几位主事大人看了,都觉得烫手,这牵扯到前朝遗孤,搞不好就是谋逆大案,按规矩,该转交给赤镜厅或者直接呈报首座大人,可赤镜厅最近忙着地阙的事,抽不出人手,首座大人又一直没表态,几位主事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您…您最近比较清闲,或许…或许能帮着看看…”

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这案子风险太大,功劳未必有,麻烦肯定多,谁也不愿沾。

你这个背景通天的闲人,正好拿来顶缸。

潇沉听懂了。

重新靠回椅背,又拿起那本《捉妖记》,翻开:

“没空儿…”

孙三一愣:

“大人…”

“我很忙…”

潇沉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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