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暴怒!(1 / 1)

与此同时,庄园里。

老管家他正准备去睡,例行检查时扫了监控屏幕。

然后他停住了。

后门的画面是黑的!

他换了几个摄像头,发现那片区域的监控全部黑屏。

他皱起眉,调出小路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快速移动。那身形、那扶着肚子的姿势……

老管家的心跳停了一拍。

“夫人?”

他转身,冲出监控室,一边跑一边按下对讲机。声

音在深夜的庄园里回荡,把所有人从床上掀起来。

“所有人,所有人,夫人逃跑了!”

“重复,夫人逃跑了!”

“港口方向!快!快!快!”

整个海岛在一瞬间炸开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保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套衣服,枪套挂在肩膀上,对讲机里杂音一片。

有人跳上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港口。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巨大的风声压过了海浪。

狗在叫,人在喊。

“封锁海岸线。”

“叫快艇队。”

码头那边,两艘巡逻艇已经发动了,探照灯在海面上扫出白色的光柱。

整个海岛变成了一部好莱坞动作片的现场。

老管家站在庄园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白点的快艇。

探照灯的光柱在追它,直升机的轰鸣在逼近,越野车的车灯在山路上连成一条长龙。他

“所有船只注意,封锁东北方向海域。”

“夫人不会开太远,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撑不了多久。”

“把她逼回来,别伤到她,别伤到人,要不然少爷……”

对了,少爷!

老管家转身往庄园里跑,跑上楼梯,跑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裴烬辞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背后,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眼罩。

他低着头,像是在冥想。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夏知柚?”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少爷的样子。

赤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有几条红色的印子。

手腕被领带绑得死紧,皮肤都磨红了。

眼睛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一只等着主人回来的、被拴住的狗。

而那个主人已经跑了。

老管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伺候过无数雇主,见过无数荒唐的场面。

但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素来杀伐果断、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爷,被绑着、蒙着眼睛、巴巴地等着一个已经跑了的女人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少爷。夫人她……”

裴烬辞偏了偏头,“她怎么了?”

“夫人跑了!”

空气瞬间凝滞。

老管家站在门口,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远处的海面上,探照灯还在扫,直升机的轰鸣还在响。

追捕还在继续。

可此刻他更怕的是眼前这个被蒙着眼睛的人。

*

裴烬辞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出问题的?

大概是在他被绑住双手,可怜兮兮地说那句“能不能爱我”时。

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爱。”

他问:“你会爱我多久?”

她说:“一生一世。”

那时他就知道了。

谎言。

她又说了一个对他而言如同毒药的谎言。

可他甘之如饴。

饮鸩止渴也好,飞蛾扑火也好。

裴烬辞巴巴地凑上去,哄她:“那么,爱我的那个人,张开嘴,让老公亲亲。”

夏知柚犹豫地张开唇缝。

他抓住那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在她令他着迷的唇瓣里疯狂吮吸。

他恨不得死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那一股香气迸发的迷人韵味,让他神魂颠倒。

夏知柚被他咬痛了,有些生气地瞪他。

那时他还没被蒙上眼罩,于是他痴痴地看着她,“宝宝,不要生气,你咬回来好不好?”

“我不生气,但游戏继续。”

她的脸被他亲红了,嘴唇被他亲肿了,微微张着,喘着气。

她是一个柔弱的小孕妇,隆起的腹部抵着他的胸膛,脸颊丰润,眼神湿润。

那副模样让他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他强撑着说:“好。只要你要大冒险,我就陪你大冒险。”

可现在,倒像是他赌输了。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像是被火烧过,“不好了!夫人逃了!”

“哦。”他说,语气竟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是吗。怎么逃的?”

“开着快艇!从后门走的,港口那边冲出去。”

“嗯。”

老管家急了。

他冲过去,伸手要去拉裴烬辞的眼罩,要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

“不用。”

老管家愣住了。“什么?”

“不用帮我脱眼罩。”

老管家盯着裴烬辞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少爷的嘴角竟然弯着,像是在笑。

“我答应过她,”裴烬辞说,“等到十二点。如果我睁开眼睛,能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她就只该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老管家张了张嘴,心想,少爷这是被哄了。

那种鬼话怎么能信。

“我知道。”裴烬辞说,像是读懂了他的表情,“但是,我心甘情愿被她哄骗。”

老管家试探着问:“那我这就不去追夫人?”

“废物!”

裴烬辞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的领带被他生生挣开,勒出一道红痕。

他站在原地,眼睛上还蒙着黑色的眼罩,却精准地看向老管家的方向。

“我请你回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看着她吗?如果她真的跑了,你们这群人就全部给我辞退。”

“不仅如此,年终奖全部扣光。我会给你们所有的雇主都狠狠写上一封批评信。”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刚才不是还情绪平和的吗?

这真是伴君如伴虎?终于明白华国太监的悲伤了。

他忧伤地退下去,开始布置追捕。

*

整个海岛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军事基地。

老管家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拿着对讲机。

“一号艇,封锁东北方向。二号艇,绕到南面。"

"直升机升空,红外扫描海面,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

他调出港口的地形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夫人不会开太远,把她逼回来!”

他停了一下,强调,“别伤到夫人。”

海面上,三艘快艇、一架直升机、两艘巡逻艇,组成了密集的追捕网。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扫射,直升机的轰鸣压过了海浪。

所有保镖都像是被激发了潜能,把快艇开出了专业运动员的速度。

浪花在船尾炸开,引擎嘶吼着。

他们在海面上画出白色的弧线,一点一点向那个小黑点逼近。

无线电里传来喊话声。

“夫人!停下!请你停下!”

“夫人,不要惹少爷生气,回去吧。”

夏知柚的快艇在海面上颠簸着。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风灌进眼睛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听到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打在她的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肚子。

“我……我肚子痛。”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夫人,你说什么?”

“我肚子痛。”夏知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呻吟,“如果你们再追得这么紧……万一我突然流产……”

追捕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有快艇都放慢了油门,直升机也拉开了距离。

老管家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询问医疗队的位置,让人立刻准备。

然后夏知柚猛地推下油门,快艇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夫人!”无线电里一片惊呼,“被骗了!追!快追!”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加速。

可夏知柚的快艇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行……真的很痛……我快要生了……快给我找医疗队……”

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觉得夏知柚大概率是在骗他。

可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出了问题?

他不敢赌,咬着牙,对着对讲机说:“医疗队待命,先别追太紧。”

话没说完。

所有的快艇无线电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然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与此同时,海面上所有的灯光,探照灯、巡逻灯、岸上的路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

整个海域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老管家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雪花。

他按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二十分钟后,灯重新亮起来。

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快艇,没有灯光,没有夏知柚。

老管家的脸色惨白。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庄园内部的专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干涩而恐慌。

“少爷。夫人……不见了。”

*

另一边,夏知柚靠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张景从船舱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她。

他低头看见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个月没见过夏知柚了。

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个脸色红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现在她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嫂子。”张景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知柚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国吗?”

张景点头:“对。在美国,他的势力太大了。回国的话,起码还有法律可以约束。”

“好。”夏知柚说,“我回。”

她不再谈她的音乐梦想。

张景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嫂子,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着那沓纸,没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张景连忙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让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她捧着杯子,手指渐渐回暖。

然后她瞟了一眼那份资料,“是什么?”

张景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大。”他说,“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精神障碍。”张景说,“双向。”

夏知柚飞快地拿过报告,翻开来看。

白纸黑字,诊断证明,医生的签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读,越读越慢,最后停在一段话上,久久没有动。

张景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症状就开始显现了。”

“有时候突然大哭,有时候又极度亢奋,情绪波动非常大。有时候他会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夏知柚的嘴唇动了动,“是因为我吗?”

张景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被他母亲扔掉了。”

张景纠正,“是扔掉了无数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景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后面几页,递给她。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其实就因为家族不允许她跟裴启山在一起,被逼着必须堕胎。”

“他能被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

“可是等他母亲发现,生下这个孩子也不能让裴启山回心转意,她就恨上了他。她觉得他父母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

夏知柚的眼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嘱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夏知柚涩然,“是他父母会打他吗?”

“不仅是打,”张景说,“他母亲会自残,用各种刀子割自己,然后拍下流血的图、受伤的图,寄给他父亲,试图博取怜惜。”

“刚开始可能还有用,但后来他父亲就发现了,就不再理她。她就变本加厉。她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老大身上。打他,揍他,用刀割他,各种你能想象的虐待。”

夏知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过裴烬辞的童年可能不幸福,想过豪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母亲,用刀割自己的孩子,来博取丈夫的怜惜。这比宅斗小说里的反派还要荒唐。

大清都灭亡了!

“所以他在那段时间失忆。”张景说,“是自我保护。”

“后来他记忆恢复了,但伴随而来的,是童年那些伤害也跟着回来了。再加上那段时间你一直远离他,所有的症状一起爆发。”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她想起裴烬辞在庄园里的那些日子。

他有时候会突然大哭,抱着她,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有时候又会极度兴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语速快得她跟不上。

她以为他是装的,又在演戏。

夏知柚忽然想回那座岛。想立刻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爱他。

她会永远陪着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她

“我们现在是正在离开这座海岛吗?”

“是的。”张景说,“按计划,再半小时就能彻底驶出公海。”

夏知柚点了点头。

远处海面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夜空,从他们身后扫过来。

张景的脸色变了。

“他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