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炸了。
四面八方猛地亮起一团团金灿灿的光球,比正午的太阳还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仿佛天地都快被烧穿。
那热浪滚得像能把大海煮干、把山岭熔成铁水,狠狠撞向那头六翅蜈蚣背后的魔影,一往无前,不带一丝犹豫。
金色的能量洪流一层叠一层,如千山万岳压顶翻涌,光丝如巨树的根须贯穿虚空,噼啪作响,噼里啪啦——整片天空都在震颤,仿佛天穹被捅了个窟窿,神明在怒吼,要将凡尘一寸寸碾碎。
余波还在狂飙。
脚下大地轰隆塌陷,裂缝像蛇一样乱爬,滚烫的岩浆从地底爆喷而出,像一条苏醒的火龙冲天而起,把云层都吞了进去。
“轰——!”
就跟电影里原子弹爆炸似的,静了不到半秒,中心猛地炸开一道狂暴的风暴!
火焰裹着气浪,疯狂往四周扫荡,所过之处,石块、树木、残垣断壁,全被撕成灰。
几十米开外,一切全都没了。
这哪是战斗?根本就是末日直播。
一击下去,山断河枯,天地失色,连风都不敢呼吸。
宫新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像刚跑完马拉松,腿肚子还在抖。
他这股劲儿,撑了两分钟,就彻底抽空了。
穴窍里的火苗一灭,浑身软得像面条——没经过温养,火力就是不持久。
但只要给他点时间,把念头沉进穴窍里慢慢养,下次爆发,肯定不止这点儿分量。
等到那一天,他一抬手,就是雷霆万钧;一抬脚,便是地动山摇。
身心合一,念头一动,天地共鸣。
他的气血太旺了,光是站在那儿,就逼得周围弱小的灵体连连后退,像被烈日烤化的雪。
万法不侵?那都是轻的。
圣光熔天,唯我独尊——这话放他身上,半点不夸张。
他脸色冷峻,心火不熄,像一盏油灯,烧得透亮。
所有的杂念、犹豫、恐惧,全被这火舔干净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像淬了钢的刀尖,直指超脱。
呼——呼——!
狂风还在呼啸,可他出拳了。
一拳接一拳,快得看不见影子,每一击都像砸碎一块天碑。
前面要是真有座山,也得被他轰成齑粉。
就在那漫天拳影狂舞时——
忽然,风停了。
所有卷着沙石的龙卷,齐刷刷定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所有的风,朝一个方向涌去。
汇聚,压缩,凝聚——
一道通天光柱拔地而起,直插九霄!
紧接着,金色的气血如天河倒灌,猛地从中炸裂!撕裂气流,向四面八方狂飙!
“轰!!!”
光太强了,瞬间吞没一切颜色,世界只剩下白。
声音?没了。
时间?好像也卡住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心跳都停了。
一瞬?还是十年?
没人说得清。
只听——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空气被撕得噼啪爆响,像是无数玻璃片被当场捏碎。
啪嗒。
天空,掉下来一头巨大的尸体。
通体乌黑,泛着淡淡金芒的六翅蜈蚣,浑身焦黑,翅膀碎成渣,触须耷拉着,再不动弹。
它砸烂了半座废墟宫殿,尘土飞扬,死得不能再死。
跟它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颗拳头大的金丹,滚落尘土,却亮得像星辰。
宫新年伸手一抓。
金丹自动飞入掌心。
温润,滚烫,精纯到不可思议。
这是六翅蜈蚣拼死蜕变后攒下的命根子,还混着被他抹掉的那天魔残魂。
原本这玩意儿该是颗红得像血的龙眼丹,杂质多得能炒一锅菜。
可经他那神圣气血一洗,渣滓全化,神念尽灭——
现在,它就是一颗纯粹的金丹。
“……完了?”鹧鸪哨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眼往中间瞅。
风歇了,尘落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响——
他……是人吗?
宫新年站在那里,金光渐敛,像个刚睡醒的凡夫俗子。
可没人敢小看他半分。
敬畏,崇拜,震撼……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个人。
这样的存在,要搁古代,那不是仙就是佛,是传说里踏云降世、挥手改命的至高存在。
寻常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而世上的事,本就是有生必有死,有光就有暗。
老天爷从不偏心,谁生下来,都逃不过病、老、死。
唯独传说中的仙人,能跳出这轮回,超脱这命格。
可宫新年……他站着,没飞,也没遁。
但他已经,不一样了。
自古以来,总有人撂下老婆孩子、祖屋田产,一头扎进深山老林,只为炼几颗丹药,图个长生不老、肉身成仙,跟太阳月亮一块儿活着。
这念头,起头多半是怕死——怕自己哪天一闭眼,就归了土,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其实不光人怕,野兽、虫豸、飞鸟,哪个不恋命?它们也懂偷天机、抢阳寿,只是没脑子,干瞪眼。
几千年来,活物们求长生的法子,无非两条路:外丹和内丹。
外丹呢,就是拿汞啊、金啊、石头啊,架火猛烧,烧出点玩意儿吞了,指望变神仙。
内丹嘛,那就玄乎了。
有人靠男女双修采阳补阴,有人靠闭关吐纳吸天地气。
要说最正统的,就是吞日月精华,养一颗内丹在肚子里。
法门多得数不清,口诀能写满一屋子,听着都带劲。
可现在这年头,八成都是骗人的把戏。
除非遇上天大的机缘,不然谁也修不出名堂。
反倒是那些傻乎乎的牛羊猪狗,天天吃草啃泥,心无杂念,反倒能悄悄长出牛黄、狗宝这种玩意儿。
说白了,它们活得干净,体内就容易结出“丹”的胚子。
可惜啊,它们自己不知道那是宝贝,更不会练功。
等屠夫一刀下去,开膛破肚,随手一掏——嘿,好东西到手了!
拎去药材铺一卖,几两银子到手,比种地来得快。
打秦汉那会儿,就有种法子,叫“坎离丹术”,男女都练。
原理就一句话:牛能生黄,狗能结宝,人也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