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咱们还没输(1 / 1)

说人身上有个“命筋”,管着寿命长短,只要日夜吞吐天地精华,把这条筋熬成真胆,就能超脱生死,直接飞升。

这功夫传了上千年,真有那么一两个练出名堂的——丹田里结出血丹,浑身发热发烫,走路都带风。

可该死的时候,还是死了。

活过百岁的?一个没见着。

他们到底成仙没?没人说得清。

但你看眼前这位大佬,本事通天,还没成仙呢——你我这种凡人,还图啥?

宫新年没搭理陈玉楼他们那一帮人叽叽喳喳。

他正愣着神。

就在刚才,灭掉天魔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炸开了锅。

原本坚如磐石的意志,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纯粹得吓人的精神力,疯了一样往他全身钻,像千万条冰冷的蛇,直往骨髓里头爬。

只要能吞下这股力量,他整个人,都能脱胎换骨。

可他不急。

修行这事儿,一步错,步步错。

根基不牢,后头全白搭。

他现在回过头看,以前那会儿,为了快点提升,把基础囫囵吞枣,多少地方欠了火候。

要是当年肯慢点,稳点,把每个境界磨得透透的,现在路肯定走得更顺。

锋芒太露?那是给自己挖坑。

先把金丹收好,揣进怀里。

宫新年琢磨着,回头得找个清净地儿,好好参悟一回,争取突破阳神。

不过——

六翅蜈蚣是死了,内丹也到手了。

可他一点没想走。

瓶山古墓,地宫还没见着。

这丹井、丹炉,压根就不是正经修仙的地方。

明明是炼丹的仙宫,里头却堆满了棺材和尸骨,阴气重得能掐出水来。

这哪里是炼仙丹?分明是炼“阴丹”!

把埋在风水眼里的老僵尸挖出来,架锅熬煮,逼出他们身里的龙脉之气,榨成尸油尸蜡,拿来当火引。

这种手段,正派修士骂是邪魔外道,谁干谁遭天谴。

可这瓶山的丹井里,偏偏就这么干了。

不知道是哪个皇帝老儿痴心妄想,还是哪个道士被逼得没办法,才搞这腌臜勾当。

要真让那皇帝死后知道了——我天天吃的是尸油?怕不是要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一边吐一边骂娘。

这丹井的墙,早被山体压得裂了缝,又被几百年前的地震啃出几条暗道。

一条通到无量殿下的枯潭,另一条,估计直通后殿——就是被陈玉楼他们一把火烧成灰的那块儿。

井里头,除了这口大炉子,肯定还有丹房、火窖、药库,甚至专门炼尸油的暗室。

可这些年,六翅蜈蚣在这儿盘踞,整天翻腾打滚,把满地尸骸搅得跟乱葬岗似的。

想找到暗门?得先把这些死骨头清干净。

陈玉楼一声令下:

“把死去的弟兄抬出去,厚土埋了。”

“剩下的人,继续搬值钱玩意儿——金器、玉器、古鼎,能拿的都拿走。”

“别急,地宫没找着,咱们还没输。”

山底下有罗老歪的人蹲着接应,陈玉楼自己则和鹧鸪哨亲自压阵,带着上百号工兵,抡着铁锹镐头,往丹井底下掏尸骨、砸棺材。

井里堆得跟肉山似的,全是古尸,谁也不敢大意。

怕那些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突然诈尸,跳出来咬人,又特意拨了几十号人,手里攥着白蜡杆,围成一圈警戒。

但凡棺材板一动,立马十根杆子一起捅,先按住再说。

这井底挖出来的尸体,大半是从各处风水眼子里刨出来的,不少都还跟活人似的,皮肉没烂,眼珠子都没浑。

可别一说僵尸就想到《聊斋》里那会蹦会跳的,真没那么玄乎。

只要死得透了,尸体硬邦邦的,动不了弯儿,这就叫僵尸。

还有那种,死了上百年,头发指甲还在长,指甲卷得像龙虾钩,皮肤软得跟刚煮的豆腐,胳膊腿儿能屈能伸——这种更麻烦,业内叫“行尸”,属于僵尸里的高级款。

二百多个工兵加卸岭的,一个个全蒙着黑布口罩,手上戴皮套,顶着那股子能把人熏趴下的尸臭,硬着头皮往下翻。

跟挖地三尺捡破烂似的,先把棺材劈开,金丝锦缎、玉片金箔,抠得比狗舔碗还干净。

接着用铁钩子勾住死人嘴,一根绳子拴住脚脖子,哗啦啦全拖出来。

捆成一捆,刀子一划,嘴里的珠子、肚子里的玉,全往自己兜里揣。

陪葬品分两层,藏在尸身里的才最值钱。

摸金的,动手轻巧,摸一摸、掏一掏就走。

卸岭的,那是真“卸”——棺材里镶颗金牙,也得用钳子硬生生拔下来。

要是尸体嘴闭得死紧,掰不开?没关系,斧头招呼,直接劈开下巴骨。

别说什么“死者为大”,在这儿,死人就是矿,矿里有金,就得掘。

古时候下葬,规矩千奇百怪。

有人想羽化升天,就把尸体用玉衣裹得严严实实;有人怕腐烂,拿凉玉塞鼻孔、堵肛门;有钱的嘴里含颗驻颜珠,嫌不够?再灌点水银、砒霜;穷的呢,最差也得塞枚铜钱当“压口钱”。

九叔义庄里躺的,九成九都是这种。

但再穷,也不会真让死人光着腚下地——人死为大,这点底线,哪怕土匪都懂。

“噗嗤——”

一口口棺材被砸开,一股股腥臭的尸气猛地喷出来,呛得人直干呕。

宫新年瞄了眼最边上的那口破棺材——里头躺的尸体,衣裳烂得像渔网,露出来的皮肉青一块紫一块,骨头粗得像树根,指甲乌黑发亮,尖得能当匕首使。

脸上的筋都鼓成蚯蚓,看着就不是善茬。

可这僵尸,没气了。

他瞅着那人胸口被扯开,一块枣子大小、刻着符纹的金属钉,正钉在心口上。

懂了。

镇尸钉。

卸岭这群人,剥皮挖眼不带眨眼,可对这钉子,敬得跟祖宗似的,连碰都不敢碰。

不是怕鬼,是怕沾上阴祟——沾上就甩不脱。

这规矩,打从赤眉军那会儿就传下来了。

当年农民造反,专刨皇帝老祖宗的坟,尸体扯出来,不是烧就是剁,就为了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