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想了想:“你说王黑子呀,他大多时间都在收鲜船上帮忙。咱船上现在人手这么多,活分摊开,也看不出太多门道,整体感觉他话不多。”
一旁知恒接过话茬:“你没留意,我倒是看在眼里。那天他上围网渔船收蟹笼、放蟹笼,一开始动作慢,可学东西特别快。干活就一个字,快,手上也利索,这人很不错。”
书浪开口说道:“没事的时候多照看点,他家日子过得不容易。他爹腿被人打伤,躺在床上得躺好几个月,底下还有一堆年纪小的弟妹,一大家子生计全压在他身上。要是学东西悟性好,开船这些本事,也多教他学学。”
铁牛也跟着感慨:“是啊,是得多带出一批会开船的,最好是能独立驾船出海的人。现在船多,会把船开走的人是有,可真要是我们几个都不在海上,让他们独自把船开到目的地,太难。”
“所以才叫你们多留心,遇到肯学肯干的就多教。往后咱们船只只会越来越多,这种人手得储备好。实在笨得怎么教都教不会的,那就没办法。船上人多,每条船最少得有两个熟手会开船,轮得开,人也不至于太累,才能不耽误船上干活效率。”
“没啥别的事,你们先回去休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在海上熬这么多天,吃睡都将就。船上小杂鱼要是不多,鱼粉这块就不用你们搭手。我叫阿奶找几个人来弄,你们都回家歇着。”
书浪交代完,许胜利几个人也陆续过来,跟书浪照面聊了几句,书浪也催着他们回家休息。
虽说船上人手充足,可以轮流换班,可一连八九天漂在海上。这些都是木船,海上居住条件根本比不了后世百吨几百吨的钢铁渔船。如今好歹有收鲜船补给,早些年没有这个条件,只能跟别的收鲜船约时间,海上用水都得省着来。
当天夜里,书浪没叫铁牛这帮返航船工来做鱼粉。阿奶、许静、书浪丈母娘,还有铁牛妹妹几个人,动手处理这批小杂鱼。
下蟹笼要鱼饵,平时抽空拖网捞到的货,时常都不够用。这次剩下的大多都是卖不上价钱的小螃蟹。书浪看着也觉得可惜,可旁人都是这么干,东西都已经捞上来,也死透了,只能拿来做鱼粉。
慢慢渔汛衰退,后来会有禁海,也不是没有缘由。
铁牛他们要是急着出海,书浪也拦不住,谁都想多挣点钱。尤其铁牛、石头、许胜利,分红高,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七八百。
之前书浪卖给来福那条船,来福父子俩出海,行情好一月也就百八十块,差的时候只有四五十。普通出海的,扣掉油钱,能挣三四十就不错。这个年代,七八百的收入,是普通人不敢想的。
就连刚上船没多久的张大海一伙人,每月也能拿一百多。书浪跟着出海遇上大鱼群,一网捞几万斤,卖完货还会给大伙发五块、十块的红包,算下来收入着实可观,一百多块在当时妥妥属于高工资。
第二天一早,书浪不敢一个人骑摩托车到处跑。正好铁牛他们还没出海,书浪直接开破浪二号,先赶到渔业大队。
他过来看看这批退伍军人的安置情况。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冷库也清理妥当,原先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全部整理完毕。住人的屋子,坏掉的床铺也都修补好了,大伙自带的被褥全都铺好,已经安顿下来。
书浪看过后心里挺满意。当初林队长把厨房一应物件全都留下,书浪拿了些钱给马大爷,托他帮忙采买生活物资。
书浪把众人叫到一起坐下,好好谈待遇。这帮人从外地过来,不是每次出海都能回家,吃住都在渔业大队院子里面,书浪打算管他们伙食。
同时也讲明,常驻大院的这批人,出海就不再发放出海饭补。管吃管住,再跟村里船工一样拿补贴,其他人心里难免不平衡。其实花销并不大,院里挨着小码头,随便下几个地笼,海货就吃不完。基本工资和新来船工标准一致,唯独出海每日的饭补取消。
书浪从中挑出一个叫田永海的,做这边的小队长,大小事务由他牵头管理。不出海的时候,院子卫生维护也归他们负责。田永海以前在部队当过班长,和好几个退伍兵是老乡,彼此熟悉。
这边安排妥当,书浪开船去往李善国的船寮,查看陈光明的起网机安装进度。前两天到了两台,已经装好,剩下两台一直没到货。
李善国见到书浪说道:“陈光明那边起网机还没送过来,已经到的两台我给你装上了。对了,船上要不要重新喷船名?原先的名字不合适了。”
书浪想了想点头:“把旧名字涂掉,依次喷破浪3号、4号、5号、6号,顺着往下排,以后出海也不容易搞混。”
李善国立马下去安排。书浪转头直接去到陈光明的铺子。
一看见书浪上门,陈光明就头疼:“我说大少爷,你总来我这儿也没用,我已经在催货,也就这两三天就能到货了。。你催得这么急还真让你小子给掏上了。”
书浪听出话里有话,开口问道:“啥意思?这里面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