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苗姨，这两天你们就把人叫过来，等铁牛他们回来，直接跟着出海就行。”

书浪转头看向许静：“静姐，往后这些人上船，你把他们的工记下来，到时候发工资，心里也好有个数。”

许静点点头：“我晓得的。爹他们这一趟，又七八天没回来了吧？”

书浪仔细算了算日子：“那可不。哎，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我都交代过，出海别熬这么久，该回来休整就回来休整。看样子西冲那边蟹子捞得不错，货少的话他们早就回来了。”

“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有爹在船上，大伙心里都有数。船上人手也足，无非就是收蟹笼、下蟹笼，闲了拖两网当饵料，累不着，可能看着收获好就多待几天。”

许静摆了摆手：“我倒不是担心出事。昨天我回娘家，碰到黑子他娘，还问我出海一趟一般多久回来。王黑子头一回出海，出去这么久没音讯，人家当娘的心里惦记，也正常。”

饭桌上，书浪、许静、周阿奶、苗二珍几人说着话。底下几个弟弟妹妹埋头吃饭，不敢插嘴，知道大人在商量正事。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狗汪汪叫了起来。书浪一听叫声就知道，来的是熟人，要是陌生人上门，狗不会是这个叫法。

书浪站起身笑了笑：“看样子，他们怕是回来了。”

老五周云浪立刻起身：“阿奶，大哥，我吃完了，我出去瞧瞧。”

书浪想想我跟在后面去看看，刚踏出家门，就看见周云浪拎着一网兜梭子蟹跑回来：“大哥，铁牛哥他们回来了！”

书浪摸了摸周云浪的脑袋：“蟹子拿给阿奶，晚上煮给你们吃。”

书浪走上前，掏出烟：“咋这一趟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铁牛跟知恒对视一眼，咧嘴一笑：“舍不得回来啊。蟹笼放下去两三个小时，基本就装满了，你说我们咋舍得往回跑。”

“那现在怎么舍得回来了？”

“预报说要变天，局部会有雨。海上也待不少日子了，索性就返航。”

书浪往他们身后望了望，没看见其他人，就铁牛和知恒两个人先过来。“其他人呢？”

“还有些小青龙之类海货，交给秦娟那边处理了。这帮人被褥全都捂出味道，我叫他们把被子都捎回来，各家拿回各家，该洗的洗，该晒的晒。休息室里头那股味道，根本没法睡觉，我这些天都是睡驾驶室。”

许静这时走过来问道：“爹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知恒笑着回道：“船上还有不少海货，正在秦娟那边过秤。还有些个头太小、人家不收的蟹子，也都卸下来，留着做鱼粉。”

书浪听得哭笑不得：“你们也真是什么都不肯留。那些小蟹子，个头那么小，直接丢回海里不好吗？拿来做鱼粉才值几个钱。照你们这么捞，再过几年，哪还有这么好的渔汛。”

铁牛满不在乎：“哪能，海里螃蟹多着呢，根本捞不完。”

周阿奶也走出来，往外张望：“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铁牛、志恒抬高声音回话：“阿奶，大伙都在后头。”

“你们吃过饭没有？没吃我给你们再你们煮点吃的。”

“吃过了吃过了，船上已经吃过，阿奶不用忙活。”知恒一边摆手一边回答。

“走，去我院子那边。”书浪招呼铁牛和知恒，“跟我说说这一趟海上的情况。”

到了书浪院中，泡好茶，几人点上烟，才慢慢说起出海经过。

整体没出什么岔子，众人都格外小心。白天收鲜船主要负责送货，夜里再出海收货。收鲜船目标显眼，这样就能尽量避开陌生船只。

远远望见别的船过来，铁牛他们就直接开船往深海跑。每条船上专门安排一个人值守了望，不干别的，就盯着四周海面。只要看见船只影子，不管手上活计干完没有，立刻开船离开那片海域。

中间也碰见过别的渔船，远远望见个影子，就直接驶向外海，拖上一两网，再回去收蟹笼。靠着这个法子，那片海域一直还算安全。

这时许静也走了过来。铁牛站起身，从装衣服的袋子底下掏出几沓大团结：“弟妹，这一趟卖货的钱，单子都在里面。卖了几趟货，加油、加冰、买菜全部记在单子上，你点点。”

许静笑着接过来：“这得有多少？”

“我昨晚核对过，数字记在单子底下，你看一眼。”

铁牛刚喊完弟妹，一旁只恒就不乐意了：“你小子怎么喊弟妹？得喊姐，那是我姐，你也得跟着喊姐。”

铁牛不服气：“那还是书浪的媳妇，我喊弟妹哪里错了？”

书浪在一旁乐得不行：“行行，就这点事你们都能吵起来，我真是服你们俩。”

许静只顾看账目，压根不在意称呼。“这么多？三万八千多。”

书浪扫了一眼那几沓钱，心里预估也就三万出头，没想到数额这么高。他拿过单子仔细翻看，一趟出海，行情差的时候四五万斤蟹子，行情好的时候，有两天直接突破十万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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