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冷不丁听见她这话,偏头看去。
楼静溪眼神定定与他注视,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那笑并没有柔和掉她眸中的冷然,有种讥诮嘲讽的意味。
无意中,他好像又惹她生气了。
栾誉唇线微抿,声音低了几分:“我心疼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若是心疼的是覃沁,刚才就不会把天平的一端偏向她这一边。
“楼静溪,你不能总是误解我的意思。”
“我会有些伤心的。”他的语调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委屈。
那双温情眸对视着她,里面覆上丝丝缕缕的情绪。
楼静溪看着,恍然愣神。
她貌似过分了。
她垂下眸,握着登山杖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眉眼耷拉,神情有些无措,嗓音低低说:“对不起,我只是怕她抢走我的母亲一样,抢走你……”
栾誉听完,心神微颤。
原来她在害怕。
在亲生母亲对继女比对她还亲密这件事上,她一直反应淡淡,似乎从不在意。
可如今看来,她心中一直有个结在。
对于母亲的冷漠厌恶,宁愿选择别人,也不愿亲近自己。
楼静溪似乎是耿耿于怀。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那点未消失的母爱,她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其他的爱了。
所以,一遇到对她好的,包容她古怪又难测的性子的自己。
就像在雪夜中,捡到了唯一的取暖的火炉,哪怕冒着被烧灼疼痛的危险,也要张开双臂死死抱住。
生怕他像她生母一样,抛弃她,而转向别人。
栾誉想着,心尖不免泛上了心疼。
他伸手,将楼静溪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楼静溪茫然抬头看向他侧脸时,他嗓音极其温柔抚慰:“别怕,我一直在你这边。”
楼静溪身形明显一愣。
这样的话,栾誉不止说过一次。
但每一次都很认真。
他的行动也每一次都证实了他不是口头说说。
楼静溪下巴搁在他肩头上,轻轻嗯了一声。
栾誉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好了,我们快点走,都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
两人分开,拾阶而上。
“喂,覃沁,你刚才去干嘛了?”
陈菲菲见到覃沁捏着一瓶水回来,走到她身边,打探敌情。
覃沁心情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
温声含笑:“你很想知道吗?”
陈菲菲面色顿了顿:“不会是找社长去了吧。”
“对啊,从他们那里拿了瓶水回来,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去找社长。”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社长可能正和静溪说些私密话,你去了可能会无功而返。”
陈菲菲神色微变。
她先前就发现了社长不知不觉中和后头的楼静溪又走在了一起。
来的时候是一起的,现在爬上也要黏在一起,像连体双胞胎一样。
自成一个结界,旁人都插不进去。
“怎么,刚才是受了什么打击,听你现在的语气是打算放下了?”
陈菲菲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量说话。
覃沁和她交锋已久。
自然明白了她说的放下是什么意思。
覃沁:“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能如何,反正除了那一个,社长对谁都一样。”
你陈菲菲和我一样没有机会。
陈菲菲听懂她言外之意,脸色有些难看。
“在社长没有亲口说清楚前,就还有可能。”
“我不像你,遇到点挫折就放弃。”陈菲菲重重扔下这一句,扭头就回归到齐畅大呼小叫的行列中。
至于覃沁让她去找社长拿水喝的提议,她才不听。
一个接着一个,社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们什么意味。
要是生了烦,就得不偿失。
陈菲菲一直有注意着后头。
在见到栾誉出现时,她才微松了口气。
虽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让她看不惯的楼静溪。
但至少不是站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
要是两人背着人,做了点什么亲密的事,陈菲菲觉得自己能被嫉妒和愤恨给烧死。
一行人像条尾巴一样,又拖拖拉拉走了一个多小时。
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浑身使不完的劲,探头探脑看什么都很新奇,到后来脚上灌了石头,看腻了基本没什么大变化的花草树木和怪石嶙峋。
那股兴奋劲渐渐消退,身心发出疲惫的信号。
一直重复着抬脚,沿阶而上的动作,楼静溪的小腿已经有些泛酸。
原来还算平稳的气息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而他身旁的栾誉却如履平地,散步一样的轻松神色。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还背着一个装得有些鼓囊的大登山包。
楼静溪先头还偷偷用手拖了拖,很重。
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栾誉抬脚跨上了一个台阶。
注意到楼静溪有些吃力的动作。
再掀起眼皮去看其他社员。
好几个女生也像她一样露出了疲惫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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