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走了过来,在楼静溪身旁一条手臂的距离弯下腰,简单吹干净上面细微的灰尘。
缓缓坐了下来。
楼静溪就看着他坐下来的整个过程,也不说话。
兴许是走了这么久的路,累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瓣,栾誉捕捉到。
把登山包放到面前低一节的台阶上,从容拉开拉链,从包里面掏出一瓶水。
一手圈住瓶身,一手握住瓶盖。
冷白的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将没有开封过的那瓶水打开来,目标明确递到楼静溪身前。
“喝点水,解渴。”
他说。
楼静溪揉捏小腿肉的动作一顿。
视线从那瓶水,顺着一条他先前脱了黄色外套而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慢腾腾往上,掠过刀削般的肩头,划过光滑的下巴和泛着正常粉的嘴唇和挺拔的鼻尖。
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如琥珀色的浅眸上。
栾誉被她审视一样的目光凝望着,短暂怔了一秒。
忽然改口道:“就算不渴,也润一下唇瓣喉咙。”
楼静溪接受了他后面的说法,却没有抬手接过他手中的水。
而是微低头,两片干涩的唇瓣轻抵在瓶口上。
睫羽低垂,抿了一口水。
而后偏头看向栾誉。
后者对于她出其不意的动作,明显愣了几秒。
这是让他拿着水喂她喝呢。
意识到这一点。
栾誉既是好笑又是无奈,温声吩咐:“仰头。”
楼静溪本能遵循他的号令,微微扬起了脖子。
栾誉对于她的听话,很是受用。
身子凑近了她这边一些,单手将水瓶拎高一点,瓶口对准她主动张开的嘴唇,慢慢倾斜瓶身。
透明甘甜的水流入了她的口中。
一口接着一口。
直到喝了第四口后,楼静溪撇过嘴唇,避开了栾誉还想继续喂水的瓶口。
栾誉略微遗憾,收回了那瓶只喝了几口的水。
“这水放我这里拿着,你要渴了就开口,别憋着。”他将瓶盖拧紧,把那瓶喝过的水塞回包里。
之所以不让楼静溪拿,也是考虑到她背着轻飘飘的背包,爬山路都爬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再塞瓶水,还不得把她那小身板压垮了。
虽然有点夸张,但确实背久了,会越来越感觉到重。
栾誉重新掏出了一瓶没喝过的水,正欲拧开,就听见旁边响起一道微低的声音。
“为什么不喝刚才那瓶,我不是没有喝完吗?”
栾誉手中停顿,慢吞吞扭头看向楼静溪。
对方秀眉倒竖,对于他重新开一瓶新水喝,拒绝和她喝用同一瓶水有些不解,以及生气。
栾誉眉头微动,想说这样似乎于礼不合,又不是没有新的水。
又听见她继续道:“我特意留给你的,你为什么不喝?”
眼神变得执拗。
栾誉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胸中有万般推却的言语,但从口中吐出的却是:“原来那大半瓶水你是打算留给我喝的吗?”
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楼静溪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他,很郑重点头:“对,我特意给你留的,我跟你是一体的。”
你不能嫌弃,更不能不喝。
栾誉怔怔看着她认真严肃的面孔。
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点到为止的浅淡笑容,而是发自内心,控制不住的轻松恣意的笑。
他好看的嘴唇弯着,他清隽的眉眼弯着,全都是明亮的笑意。
整个人都在发光,山和水都沦为了陪衬。
而这一抹春色,只为她而绽放。
楼静溪静静望着他,出神了几个片刻。
“好,我们是一体的。”
栾誉翘着唇角,接受了她对两人之间霸道的关系定义。
楼静溪也在他看过来时,垂下眸,掩盖住刚才的失神。
栾誉将那瓶没来得及开封的矿泉水放回包里,转手拎出了刚塞回去不久的那瓶。
在楼静溪目不转睛的监视下,拧开仰头对着瓶口缓缓灌入口腔喉咙。
树叶透过来的光线隐隐约约洒在如少女漫画般流畅俊朗的脸庞,覆上了一层氛围感。
那块如苹果块一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像在人的心上来回碾动。
有偷偷注意这边的女生,恰好目睹了这一充满诱惑的画面。
脸红心跳。
却不忘拿出手机,镜头偷偷对准栾誉的脸,无声咔嚓拍了下来。
栾誉没有注意到。
楼静溪也同样没有。
她近距离,微眯着眼,不动声色看着连喝水都在无意间散发荷尔蒙的他。
他还是留着最后那么一点分寸,嘴唇没有直接接触瓶口。
楼静溪心中升起一点不满,但到底觉得自己不能太步步紧逼。
栾誉咕噜喝光那瓶水后,他熟练地将塑料空瓶一拧,里面的空气挤压出来。
空瓶子也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小块。
他把瓶盖拧回去,从包里掏出一个装垃圾用的红色塑料袋,将变成废品的空瓶扔了进去。
扭头面向其他社员,偷看他的女生们立马正经神色。
栾誉声量提高了几分:“大家的垃圾没有地方放的,不要扔到山上,我这里有垃圾袋,可以放到这里来。”
社员们声调不一回答:“好的社长!”
栾誉微微颔首,算是满意他们的回应。
他扭头看向身旁安静的楼静溪。
温声问:“饿了吗?”
楼静溪摇摇头:“不饿。”
只是觉得肚子有点空。
栾誉看她喝了水后,恢复了不少精气神,心下好了不少。
抬手用手臂擦了一下微微润湿的额头,想到什么,忽然弯着嘴唇说:“想听口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