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墨云澄急吼吼的跑来军营,说墨离病重,墨玄根本无意回家。他只想就这样和蓝湛一直厮混下去。
“荒唐!”刚刚踏入庭院,墨离房间却是传来一声怒喝,接着便是“哗啦”杯盏摔落的声音。
“阿娘!”房间里传来墨离痛苦的哭泣。
墨玄一惊,刚想抬脚上前,却被墨云澄一把拉住:“先等等,阿姐说了,只见阿娘一个人。”
可是墨玄如何能沉住气?墨离是谁?那是历经战场杀伐的女将军。别说哭了,即便是受再重的伤,也从不见她喊过疼。如今却像寻常小女儿一般哭泣。
还有母亲,墨玄从未听过她如此动怒。
“咣当!”墨玄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
“阿姐?”一眼看到屋里的情景,墨玄心里蓦地一惊。满地不仅散落着摔碎的杯盏,墨离也直直的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泪流满面。
“阿娘,阿姐她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让她跪在地上?”墨玄又急又痛。
抬眸瞥了墨玄一眼,藏色并未解释,只是摇头苦笑:““呵,我这一双儿女,果真都是人中龙凤,个个都给我这个当娘的上了一课。”
“阿娘,都是女儿的错,可是女儿不后悔。”墨离低低啜泣。
“唉——”藏色终是一声叹息:“罢了,地上寒凉,你先起身。此事迟早瞒不住,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们一家人就一起扛。”
“阿澄,搬一张凳子过来,让你姐姐坐下。”藏色冷静地吩咐刚刚紧跟而入的墨云澄。
当墨玄扶起墨离,忽然惊觉,多日不见,墨离消瘦了很多,眼底浓重的倦意挥之不去,好像大病一场一般。
墨玄心里一紧,“阿姐,到底怎么了?阿羡才离开你几天而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墨离好像第一次看见墨玄的脸一般,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虽然满脸泪水,却是展颜一笑:“阿羡,你回来了?”
墨玄用力点了点头,连忙扶着墨离坐好,转头看向自己母亲,“阿娘,到底怎么了?”
藏色似乎很疲惫,以手抵额,叹气道:“阿离,你自己说吧。”
“阿姐?”
墨离抬手拭去眼角泪水,轻声开口:“阿羡,你还记得先农坛祭祀那日,我让陈子轩带走的老农吗?”
墨玄皱着眉头,“嗯,提他做什么?”
墨离轻轻叹了口气: “当时陈子轩帮他犁地时,那老农怀中一直抱着一只陶罐。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可后来发现他总是背着人对着陶罐一个人嘀咕,我问他,他只说是自己养的小兽。我当时心中起疑,哪有人干农活,还带着自己养的宠兽的 ?”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当我与陈子轩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老农对着陶罐很凶狠地骂了一句。我更加起疑,于是就逼问他,老农心里惶恐,才告诉我说,坛子里并不是什么宠物,而是——一缕未入轮回、滞留世间的胎灵。”
“胎灵?”墨玄神色一凛,“私自豢养胎灵是触犯律法的,他不想要命了吗?”
墨离摇头:“我当时也是心里疑惑,又实在来不及细问,才让陈子轩将他带走看管。”
“等等——”墨玄连忙打断:“阿姐,既然你知道他私自豢养胎灵,为何不直接交给侍卫,由他们交给上级官署,你为何要私自带走?”
“因为我不想。若是送交官府,那个胎灵必然会灰飞烟灭。”
“阿姐,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
墨离犹豫了一下,“……阿羡,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说,连子轩也不知道。那天我初次靠近那个陶罐的时候,就觉得里面的胎灵仿佛冥冥之中,与我有着一丝说不清的联系。”
“阿姐,你在说些什么?”
“阿羡,我也没法给你解释清楚,就是一种感觉,当我一靠近那个坛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莫名想要靠近。所以,我才当机立断,先把它带回去再说,”
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墨离长长松了一口气。
墨玄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这段时间你去陈家,其实是去看那个胎灵的是吗?”
“嗯。”点了点头,墨离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门外。庭院空旷,一株西府海棠亭亭而立。 微风穿庭,拂动满树青叶,簌簌作响。
定定凝望着那树浓荫,墨离轻轻低语:“唯君渡忘川,一念溯前渊 。海棠静待新生客,终得再续骨肉缘。”
“阿姐,你在说些什么?”墨玄疑惑的上前一步,顺着墨离目光看向庭院。
墨离微微 一笑:“那天我真正的看见了他,一团朦胧的白光里,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形,被柔光层层裹着,很安静。”
墨玄一眼不眨地盯着墨离。
“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眉眼,可是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像是心底空了百年的缺口,骤然被轻轻触碰。我从未有过这般无根无由的情绪。而那个灵,它似乎也对我有感应,当我想靠近它的时候,他竟然在轻轻发抖,但是依然一点一点朝着我靠近,拼尽全力朝我靠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