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墨玄仅以两千兵力,斩杀、俘虏叛军一万余人。
将士们红着眼眶,将他们年轻的主帅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欢呼声震落了枝头的绿叶,连风里都裹着滚烫的少年意气。
可是,匆匆赶回的墨长泽却是大发雷霆,当众责罚墨玄五十军棍。
堂堂墨少帅被扒了下衣摁在长凳上,却依然梗着脖子,头颅扬得极高,眉眼间满是不服气的倔强,“我不服!父帅您倚老欺人!凭啥打我?”
墨长泽本就怒气冲冲,被墨玄一句话堵得反倒气笑了:“呵呵……小子,你怎么不说我倚老卖老?凭啥打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赢了!”
墨长泽厉声呵斥:“两军交战,最忌逞匹夫之勇!你这次的胜,不过是侥幸!若是全军都学你这般,不顾自身性命,只凭一腔孤勇逞强,如何护得一方百姓平安?”
墨玄毫不示弱:“打仗拼的不只是兵力,更是气势!叛军十倍于我,父帅又远在京都,军心本就浮动。若不能首战破敌,震住对方,士气一散,再难挽回!为了让叛军摸不清我军虚实,我只能棋行险招,以身诱敌,方能引他们入伏!所以,我没错!您不能打我!”
墨长泽愣了一下,忽地一声怒吼:“老子今天就倚老欺人了!给我打!”
“啊!墨长泽!你不讲理!阿娘,阿姐救我啊!”
“啪!”负责掌刑的兵士手中的军棍重重地落在墨玄皮古上。
“啊!”墨玄本能的一声痛呼,却又忽然戛然而止——怎么好像也没那么疼?
“少帅,您倒是大声喊啊?”耳边突然传来那名兵士压低的声音。
墨玄几乎不假思索,立刻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哀嚎:“啊!疼,好疼啊!”
可是墨长泽戎马半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猫腻,可真是上赶着挨揍!
“滚开!”一声怒吼,墨长泽一把夺过兵士手中的军棍。
墨玄这次是真的撕心裂肺的悲鸣:“救命啊!墨长泽杀人啦!”
“恩诏——!”
忽然传来的一声长声高呼,让墨长泽高高抬起的手臂猛地顿在半空。一名内廷宦官手中捧着明黄诏书,纵马而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行内侍,黄绢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玄接诏!”
宦官捧着诏书,疾步上前,对着依次跪立的墨长泽、墨玄等人高声宣读:“恩诏:朕闻,卿少怀英略,初试戎行,便挫强敌,堪称国宝,朕心甚慰。特进授建威将军,赐金帛百匹、锦缎五十匹,以彰其功。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双手将诏书郑重捧在掌心的墨长泽谢恩接招,却依然跪立,“大人,是否还有另一道恩诏?”
宦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轻轻叹气,从袖中又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高声道:“墨长泽接旨。”
“镇边将军墨长泽,久戍边疆,忠勤卓着。朕念卿长年征战,风霜备尝,年岁渐高,特召还京,颐养身息,以示体恤。边疆防务,悉委建威将军墨玄接任统领。钦此。”
当宦官离去,从来都对儿子手段严厉的墨长泽第一次看向墨玄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墨玄何等聪明,立刻双膝跪地:“父亲放心,儿子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以后就让儿子来代替父亲保护母亲、阿姐和云橙。”
“还有——”墨玄抬头,坚定的目光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儿子替父亲守护着江东百姓,定不让东夷乌鸦军踏进中原半步。”
“还有我!”一旁的墨云澄快步上前,也跟着跪下,一脸不满地嘟囔:“凭什么都忘了我?我也是墨家一份子!”
墨玄立刻转头,冲着墨云澄调皮一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意气风发道:“那是自然!从今往后,我墨家双杰,定让敌人闻风丧胆!”
墨云澄没好气的一瞪眼:“还好意思说双杰?都被人叫‘娘子军’了,有啥得意的?!”
墨玄却是收了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父亲,你说对了。我想好了,我的军队番号就叫‘娘子军’!”
至此,墨玄彻底将自己的军队取名“娘子军”,并且将战旗也改成了一个美女图。
而他麾下的“娘子军”,也果然如他所言,以那面绣着美人图的大红战旗为号,在之后的大小战役中,屡建奇功。叛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正当墨玄想将王氏连根拔起,却是朝廷一纸诏书——暂时休战!
军令如山,墨玄只得收兵,双方陷入了一段微妙的停战期。
可是东华王朝的所有百姓却彻底记住了这位建威将军,记住了他那面火红的美人战旗。
不想,被当朝君上视为国宝的两个人今日是以这种方式彼此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