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蓝湛,我保护你(1 / 1)

边疆久无战事,恰逢今年又逢特殊时日,所以君上宣墨玄班师回朝。大军来到京都后,只能暂驻城外军营,静候宣召方才能入朝。

按律,驻扎期间将士不得擅自入城。可是墨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守在军营。而墨云澄也不知从何处探来消息,说二皇子今日会出城,且身边并无护卫。

对这位东华人人皆知的“国宝”,墨玄自年幼时便早有耳闻。只是因为二皇子养在深宫,从来无缘一见,尤其听说他十五岁那年,竟然因为被全城人围看,差点生了一场大病,墨玄更是心里痒痒,实在是想瞧一瞧这个冠绝东华的美人到底长啥样。

可是,他又担心被人认出来,于是想了一个馊主意,假扮女子!

不想,美人是看到了,却也把自己给送进了人家的府邸。

当宫门合上的那一刻,墨玄干脆既来之则安之,拍了拍手,尽量语气轻松道:“那个……二皇子,您请我进来是喝茶还是喝酒?”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二皇子一语不发,直接上前近乎是霸道的将墨玄的手紧紧攥住。

“哎哎哎——你松开!我自己进去便是!喂,别用这么大力啊?男女授受不亲!”

墨玄挣脱不开,只得被迫一路嚷嚷着跌跌撞撞的跟着二皇子前行。

而那名蓝眼睛的少年嘴角勾起满足的笑意,悄然而退。

当绕过影壁,一院清香扑面而来。整个庭院,平整干净,无多余陈设,无繁闹景致,只在庭院小径两旁正中静静立着两株玉兰花树。树干挺拔疏朗,枝桠斜伸,虽然并不是花开时节,可是满树的玉兰花依然素白如雪,不艳不妖。而树下亦无用来赏花的石桌石凳,似乎主人只任花开花落,自生自谢,无人惊扰,也无人欣赏。

“啧啧——”墨玄也忘了叫嚷,摇头轻叹,“院落虽然清冷了些,倒也不失雅致。只是这玉兰花……你是不是用了催花术?”

“你可还喜欢?”蓝二皇子不答反问。

墨玄愣了一下,忽然心里莫名跳了一下,连忙顺势抽出自己的手,咳了一声,若无其事道:“切,我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该是你未来的媳妇喜欢才是。”

二皇子也不反驳,抬头望着满树芬芳,低沉的声音在花香中缓缓漾开,柔和得如同在抚摸旧日时光:“魏婴,那年你我初识,也是如此这般满园辛夷,却不想,世事无常,竟都成了前尘往事。”

墨玄再也难以保持淡定,无奈叹气道:“二皇子,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魏婴。”

二皇子收回目光,落在墨玄身上,“墨玄,我名蓝湛,你可直呼我名。”

墨玄立刻摇头:“这怎么使得!殿下是皇子,我是臣,怎能直呼名讳,那是大不敬。要被杀头的。”

说的好像跟真的有人要砍了自己的脑袋,墨玄连忙摸了摸脖子。

蓝湛波澜不惊:“一个无半分实权、终日任人摆布的落魄皇子,早已无尊严可言,又何必在意这些称谓。”

墨玄虽然对朝政毫无兴趣,可是东华如今的局势,他也是一清二楚。

当今君王不过是名义上的君主,皇权微弱,无兵权、无财权。以桓氏,蔚氏,为首的几大世家手握最强兵力,割据为政。中央朝局其实等同于虚设。

而每年修真学宫里的佼佼者也优先被这几家全部纳入麾下,资质平平的则被充军。

如此混乱的朝政,寒门子弟根本无出头之日,只能从军、为吏、乃至为奴。

身处这般局面,身为太子的大皇子蓝曦臣,与二皇子蓝湛,自然过得如履薄冰。幸好还有身为二品将军的墨长泽和宫廷卫戍统领清河崔氏对君上忠心不二,也是因为忌惮他们两家,为首的大世家桓温父子才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的僭越,否则只怕如今的东华早已易主。

望着蓝二皇子稍稍抬头注视着玉兰花树的侧影,墨玄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恻隐。

眼前这人,身份看似尊贵,却只能幽居深宫;生得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却为盛名所累,终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要时刻提防门阀士族的虎视眈眈,步步惊心。哪像自己,虽远在边疆,却能恣意洒脱;身在行伍,反倒活得自在张扬。

一句——只愿从此陌路人,来世不入帝王家。道出了多少皇宫内院的无奈和悲凉。

深深的同情和怜惜,让墨玄忽然一声轻唤:“殿下——”

蓝湛微微一怔,缓缓转身,静静望着墨玄,声音依旧温和:“墨玄,我说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这次,墨玄不再拒绝,毫不犹豫地点头:“……好,蓝湛。”

似乎极为满意墨玄对自己直呼名字,蓝湛清冽如霜的眉眼忽然浅浅一笑,轻轻应了一声,“嗯。”

世人谁不知,当今二皇子常年幽居深宫,眉眼间总覆着一层薄霜,冷如月下寒玉,不沾半分烟火。可又有谁见过他这般笑容?竟似冰雪初融,清辉乍现,竟胜过人间无数春花秋月。

虽然在马车里初见蓝湛容貌时,墨玄已经深深折服,可他从未想过,这张清冷孤绝的面容一笑之间,竟藏着这般动人心魄的温柔。

墨玄不得不承认,即便同为男子,他依然被这张脸吸引。试问谁又能抵抗的住如此美人的微微一笑?

美人?想到这个词,墨玄立刻想到第一次和箫译本、王灵娇两军对峙的时候,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墨玄忽然突发奇想,若是敌军见到了东华王朝的二皇子,他们会如何?

“和亲?”墨玄忽然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是啊?谁说只有女子才能和亲,若是敌人都如箫译本和王灵娇那般不要脸,男女通吃,那他们会不会打二皇子的主意?

墨玄几乎是脱口而出:“蓝湛,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蓝湛一双眸子毫不掩饰的划过一丝惊异,可是依然微微一笑:“好。”

墨轩忽然猛地低头,捂住了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墨玄?”蓝湛轻唤。

“哦。”墨玄连忙抬头,轻咳一声:“那个蓝湛,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想罚我?行,随你怎么罚都行,只要别打脸,打哪儿我都认。反正我……今天是我劫了你的色。我甘愿受罚。”

横竖是躲不过去了,墨玄甚是豪气。

蓝湛依然浅浅一笑:“走吧。”

“去哪儿?”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好吧。”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墨玄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