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城门!”一直在城楼上密切注视的墨离一声娇喝,厚重的城门被早就等候的将士快速打开。
当墨玄带领几百死士,急速而不慌乱的退入城内,厚重的城门“咣当”一声,再次死死闭合。
刚刚还硝烟弥漫的战场片刻间却是干戈寥落,只剩下城外一地死尸和刺鼻的血腥气。
骤然从生死边缘脱身,乌鸦军人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实在是猜不透墨玄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明明已占得上风,为何不乘胜追击,反而躲起来了?
如今虽然暂时安全,可是箫译本既不敢贸然攻城,亦不甘心就此狼狈收兵,只得就地休整。
王灵娇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浸染,斑驳刺目。可是这位雌雄难辨的士族掌权者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嘴角噙着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城楼矮墙,仿佛要看穿砖石之后潜藏的杀机与陷阱。
夜色渐深,整座城池寂静无声,连一丝灯火都未曾亮起,就连空气也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死寂中,王灵娇忽然惊呼:“上当了!快,我们即刻攻城!”
骤然吃了大亏的萧译本本就进退两难,心头正憋着邪火,立刻没好气回怼:“攻什么攻?出师不利,军心早已涣散,此时攻城,对方若有埋伏,我等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王灵娇却是笃定摇头:“将军想想,刚才墨离那个小娘们为何回城?墨玄那个小奶狗又为何会不要命的赤身肉搏?”
箫译本不耐烦:“你们中原人就是奸诈!你想到了什么就赶紧说!”
王灵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气恼,“墨玄那个小东西之所以如此这般拼命,不过是在为大军撤离拖延时间!不然,城中守军少说也有几千人,为何只派出几百死士与我们缠斗?他是故意混淆视听,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当时他们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如今早已后继乏力。依我看,城内绝不可能有埋伏,不然他们早就引我们攻城了。所以,大军多半已经趁夜逃走,我们若是再晚,只怕彻底成了一座空城!”
顿了一下,王灵娇又加重了语气:“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怕都跑光了。”
萧译本立刻咬牙切齿咒骂:“妈的,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唬住了!”
“全军听令!”萧译本一声暴喝:“即刻攻城!”
城楼上,隐身在暗夜中的墨玄微微上扬嘴角,轻轻低语了一句:“孝顺儿子,真听话!”
果不出王灵娇所料,无人把守的城门被轻而易举攻破。
虽然如此,可是萧译本依然心存戒备,只是带着一队小分队悄悄进城。
整条街道都是静悄悄的,连一名守城士兵都未曾见到。王灵娇亦是担心有诈,直接就近抓了一名老头,还没开口,被抓的老头却是如失心疯一般口中反复念叨着:“跑了,都跑了,大兵跑了……”
虽然被墨玄打的落花流水,可是叛军却是忽然觉得有了底气,箫译本更是为了在王灵娇面前找回面子,当着城里的老弱妇孺和自己的手下扬声大笑道:“两军交战,一时的胜负并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我等虽折损不少将士,可最终拿下了这座城池!所以,勇士们,我们赢了!哈哈哈……”
一时间,叛军们皆是欢呼庆贺,彻底放松戒备,列队进城。
当大部队几乎挤满了整条长街,却只听一声清越的啸声划破夜空,无数猛禽自暗夜之巅俯冲而下,羽翼遮天,如同一片黑云压向人群。叛军猝不及防,却也不至于被飞禽吓破胆子,纷纷拔刀举剑,朝着扑来的鸟兽疯狂斩杀。
当 人鸟厮杀,乱作一团,却是忽然杀声震天,无数伏兵自街道两旁的房屋陌巷倾巢而出!
长街上片刻间血流成河,残肢与断刃散落一地。方才还在欢呼的叛军,此刻已是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萧译本被亲卫拼死护在中间,几乎是踩着自己将士的尸首,从包围中狼狈逃出城门。
王灵娇被生擒。
“墨玄——!!”
狼狈逃出城门的箫译本一声嘶吼,转头看着站在城楼上,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墨玄,咬牙发誓:“我萧译本今日不死,他日必定卷土重来!!我要踏平东华,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夜风卷起血腥味,掠过死寂的城池。那一声凄厉的叫骂,早已消散在夜色里,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场被彻底碾碎的狂妄。
而城楼上的阴影里,墨玄倚着城垛,指尖漫不经心的轻轻敲着墙砖,微微扬起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夜风掠过城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吹不散少年眼底那股鲜活又不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