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直接跳啊?(1 / 1)

梁逸尘下了马车,脚踩在潭边的碎石上。

白无常马鞭朝前一指,指向潭边一座矮趴趴的建筑。

青砖灰瓦,屋檐低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只能隐约辨出“前尘司”三个字。

“那边便是前尘司。去了将路引给他便可。”

白无常顿了顿,一抖缰绳,马车调转方向。

“我还有差。”

马蹄走出去几步,复又停下。白无常的声音从车辕上飘过来。

“对了,囫囵回来。”

马车没入雾气中,蹄声渐远,梁逸尘收回目光,朝那矮房走去。

前尘司的门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梁逸尘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些,却也大得有限。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一方砚台、一支秃笔、一摞黄纸。

桌后坐着一个鬼吏,手里捧着一卷书,头也不抬。

“路引。”

梁逸尘把判官给的那张纸递过去。鬼吏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铜印,在路引末尾盖了个戳。

“想记起自己的本事,首先要自己‘信’。”

“但这东西悬得很,说白了还是运气。”

鬼吏抬起头看了梁逸尘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瞬,又从桌下摸出一只白瓷茶杯,搁在桌面上。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从门后取出一根长勺。

勺柄比他人还高,他端着走到溺魂潭边,将长勺探入潭水。

勺子没入黑水的那一瞬,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沉,像是挑起了千斤重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鬼吏咬着牙,将勺子一寸一寸地提起。

终于,勺子被提出水面,鬼吏端着勺子走回来,将黑水倒入白瓷茶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一杯。

他把勺子靠在门后,朝梁逸尘抬了抬下巴。

“喝。”

梁逸尘看着那杯黑水,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不情不愿的握住茶杯,用力一拔,随即脚下一个踉跄。

茶杯居然出乎意料地轻。

他抬头看了鬼吏一眼,鬼吏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梁逸尘把茶杯举到嘴边,低头看着那杯黑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鬼吏见状嗤笑一声。

“喝不下去?跳下去也成。”

“跳入溺魂潭,便会经历当年种种。记起本事的几率更大。”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门外的黑沉潭水。

“只是稍有不慎,便出不来了。”

“试试?”

梁逸尘眉头一挑,将茶杯墩在桌面上,问了一句:“也就是说,我当初所见之人,都能见到?”

鬼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但是你抱此执念,出来的可能更小……”

扑通。

鬼吏一愣。

……

梁逸尘猛地睁开眼,发现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然而身后的枯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怪叫!

“卧槽!!怎么从头来的啊?!”

随即恶风袭来!

砰!

……

鬼吏看着潭边黑水里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又渐渐平息,嘴角抽动了一下。

“啧,直接跳啊?头回见不怕死的。”

他摇摇头,认定梁逸尘是回不来了,转身回到案后,弯腰端起那只茶杯。

“早知道这厮要跳,我就不舀了。”

他吃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潭边,弯下腰,杯子倾斜,黑水即将倾泻而出。

潭面骤然炸开。

一个脑袋从黑水中窜出来,水花四溅。

鬼吏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灰白的眼珠瞪得溜圆。

“鬼啊!”

梁逸尘从潭里爬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抬头看见鬼吏那张青面煞白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你才是鬼。”

梁逸尘随手接过鬼吏手中的茶杯,手腕一转,将杯中黑水泼回溺魂潭。

水落无响,连个涟漪都没溅起起,他把空杯塞回鬼吏怀里,鬼吏抱着杯子,愣在原地。

梁逸尘不再看他。

手腕一翻,一柄横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深色的麻绳。

拇指压上刀镡缓缓推出,刀身上裹着一层暗沉的铁锈,锈迹斑斑,像从土里刚刨出来的废铁。

梁逸尘嘴角一抽。

随即掐了个雷诀,指尖空空,别说雷光了,连静电都没攒出来。

嘴角又是一抽。

换了指诀,一缕豆大的火苗从指尖窜出,在风中摇摇晃晃,照着鬼吏那双瞪得溜圆的灰白眼珠。

梁逸尘看着那豆大的火苗,嘴角第三次抽动。

“行吧,够用。”

梁逸尘沿着无定河往回走,手里那缕火苗灭了又点,点了又灭,反反复复。

走了不知多久,大言城的轮廓终于从雾气里浮出来。

判官坐在案后,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正往簿子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白无常和黑无常站在两侧,白无常的长舌在胸前甩来甩去,黑无常面无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