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传檄四方(1 / 1)

柳林集,营帐前。

十二骑列队待发。陈茗策马在前,怀里抱着铜炉,铜炉系在腰间,用布条缠了几道。

的骑术算不上好,但双腿夹着马腹,缰绳攥得死紧,马匹在她胯下虽不驯服,倒也没尥蹶子。

身后那十人神色各异。

刀疤脸眯着眼看了陈茗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旁边那个精瘦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丫头不简单。寻常流民,不让马踢死就算好的了,她居然能压得住。”

刀疤脸没接话,目光从陈茗身上移到梁逸尘身上。

梁逸尘骑在马上,横刀悬在腰间,身子随着马背起伏,像一个被绑在马背上的草人。

日头高悬,青牛坞在望。

远远看去,一条灰黄色的土路从两座矮丘之间穿过,路面上尘土飞扬,一队步卒正在行进。约莫百来人,衣甲不整,旗号杂乱。

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的已经过了矮丘,后头的还在坡下,稀稀拉拉。

刀疤脸勒住马,拔出环首刀,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那些人,嘴角一咧,露出两排黄牙。

“溜撒点,今儿爷几个算是交代在这了。”

身后几人严阵以待,有的握紧了刀柄,有的拉满了弓弦,但有的却面色如常,有的漫不经心。

那个十几岁的黑脸兵卒,面色明显白了不少,眼睛瞪着远处那队步卒,瞳孔里映出那些晃动的人影,像是下一刻就会策马奔逃。

陈茗深吸一口气,轻轻喊了一声。

“道长。”

身后没有回应。

她偏过头,梁逸尘坐在马上一动不动,陈茗咬了咬嘴唇,正要说什么,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梁逸尘手腕一翻,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掌中。

枪杆乌黑,枪尖雪亮,旋即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踏开,朝那队步卒冲去。

单骑入阵。

刀疤脸看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冲入敌阵,枪尖一抖,刺穿一人的胸口,枪杆一转,又砸倒了旁边两个。

那百余人的队伍,像一把沙子被狂风拂过,瞬间散乱的不成样子。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陈茗。

陈茗抱着铜炉,目光追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脸上没有表情。

“妈的。”

刀疤脸骂了一声,一夹马腹,冲了出去。身后九人跟上,刀光闪烁,马蹄声碎。

那个黑脸兵卒落在最后,刀举着却不知道该砍谁,该跟着谁跑。

……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李澈坐在主位上,甲胄未卸,面前案上摊着一张舆图,舆图边角被烛火烤得微微卷曲。

郭先生站在他身侧,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按着舆图上的某处标记,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澈时不时点一下头,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线。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报!”

李澈的手停在舆图上,郭先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二人齐齐抬头目光落向帐门。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亲兵单膝跪倒,甲叶哗啦响了一声,急促地喘息着。

“前方斥候来报!青牛坞战报!”

李澈和郭先生对视一眼。郭先生的手指从舆图上收了回来攥成拳头。

李澈的声音还算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战况如何?”

亲兵抬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全歼。”

帐中骤然一静。

郭先生猛地站起身,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道士……也死了?”

他们派出去的那点人,对上上百人的乱军,怎么可能全歼?

全歼的意思只有一个,自己这边的人全死光了。

那道士纵然神勇,但被围困其中,又带着十来个拖累,怕是也……

亲兵愣了一下,看着郭先生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又看了看李澈。

李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攥着舆图边角。

亲兵猛地把头低下去,声音拔高了些。

“青牛坞乱军,一百一十三人,无一活口!”

帐中又静了下来。

李澈的手指慢慢松开,郭先生站在椅子旁,手扶着椅背。

李澈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亲兵脸上。

“我方伤亡?”

亲兵摇了摇头。

“回将军,无一伤亡。”

李澈的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下去吧。”

……

庆功宴设在李澈的中军大帐。案上摆满了酒肉。

羊肉切得大块,堆在木盘里,油脂凝成白霜,酒是上好的浊酒,滤了三遍,澄黄透亮。

李澈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插着几面小旗,旗上写着地名,地名旁画着圈,圈旁画着箭头,箭头指向北方。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诸位辛苦。今夜为诸位庆功。”

众人举杯,酒水洒了一桌。

郭先生从案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展开,清了清嗓子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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