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下去,月光顺着弯刀弧口滚了一线,寒芒擦过李铁柱额前的碎发。
李铁柱没有躲,松木棍横在胸前,两只手攥得发紧,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挡不住,可身后还有十四个同门。
刀刃咬进木棍,闷响短促,木棍当场断成两截。
前半截旋着飞出去,后半截还留在他掌中,虎口被震开,血从掌纹里漫出来,顺着木刺往下滴。
黑衣人的刀势没收,劈断木棍后继续往下落,冲着他的肩头斩来。
李铁柱闭上眼,耳边只剩那道逼近的风。
下一刻,风也没了。
洞口安静得能听见小梅咬住嘴唇的气音。
李铁柱睁眼,看见一只小手扣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那只手小得过分,白白嫩嫩,圆乎乎的手背上还带着孩子气。
她只把手腕轻轻一折。
黑衣人腕骨咔的一声断开,短刀脱手飞出,扎进洞壁石缝,刀柄震得嗡嗡响。
楚落落站在洞口,朱红短袄贴着夜风,两只小揪揪垂在耳侧,虎头鞋上沾着后山的露水。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小小的影子一直拖到李铁柱膝前。
她松开那人的手腕,掌心往前一送。
一掌。
黑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三丈外的松树,树身摇了两下,松针落了满肩满地。
人贴着树干滑下去,瘫在草石之间,再没动静。
洞里传来黑蛋劈了嗓子的喊声。
“师父!”
楚落落没有回头。
剩下四个黑衣人已经扑上来,两个分左右夹击,一个绕向她背后,最后一个退了半步,手摸到腰间飞镖。
楚落落歪了歪脑袋。
夜风忽然停在洞口。
四个黑衣人全被钉在原处,手还举着,脚还迈着,各自保持着出招的姿势,却连脖子都转不了。
空间禁锢。
无形力场封住他们周身,只有胸口还在急急起伏,喘息细碎,像漏在喉咙里的砂。
楚落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离她最近的黑衣人面前。
她抬手够了够,够不到对方脑袋。
踮脚再够,还是差了一截。
小白从旁边蹿来,前爪搭上那人的腰,把人往下一按,硬是按矮了半身。
楚落落弯起食指,对准他的额头。
嘣。
一记脑瓜崩下去,那人脑袋往后一仰,眼白翻起,身体直直往后倒。
人还没砸到地上,空间力场已经松开,他摔在碎石上,当场昏死过去。
楚落落走向第二个。
嘣。
第三个。
嘣。
第四个刚得自由就想跑,转身钻向灌木,三步便窜出去一截。
小白比他更快,白影贴着地面一掠,一口叼住后衣领,后腿往地上一蹬,硬把人拖了回来。
黑衣人被甩到楚落落脚边,后领破了半幅,脖子上留着两道浅浅牙印。
小白松口,嘤了一声,尾巴甩了两下。
楚落落摸摸它的脑袋。
“乖。”
她转身进了山洞。
十四个弟子瞪大眼看着她,小梅嘴巴还张着,黑蛋手里的石头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李铁柱跪在洞口,半截松木棍仍攥在掌里,虎口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楚落落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只小瓶,把稀释过的灵泉水倒在他掌心。
裂开的皮肉在水光里慢慢合拢,血渍被冲散,掌心只剩浅浅的新肉颜色。
“师父。”
李铁柱嗓音闷在喉咙里。
“弟子没挡住。”
“你挡了。”
楚落落把瓶子收回去。
“你没退。”
李铁柱抬头看她。
六岁半的小姑娘蹲在他面前,月光照着两只小揪揪,虎头鞋的虎嘴正对着他,一张小脸安安静静。
他眼眶红了一圈。
“弟子太弱了。”
“所以才要学。”
楚落落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走,回去。”
山庄正院里,五个被打晕的黑衣人与十七个被暗鸦制住的黑衣人绑在一处,横七竖八躺了满院。
楚渊坐在石凳上,长剑横在膝头,石桌上摆着三把缴来的弯刀,刀柄兽皮被火光照出暗红色。
影一押着一个身量最高的黑衣人走过来。
那人的面巾已经被扯掉,五官轮廓深,颧骨高,眼窝比中原人陷得深些,瞳色偏灰,右耳垂上留着银环穿孔的旧痕。
影一把他按跪在地。
“开口,还是我帮你开?”
那人咬着牙,只盯着影一。
影一拔出匕首,在掌中转了两圈。
“三。”
那人不吭声。
匕首划过他小臂,血线浮出,口子不深,却贴着筋腱旁边走。
“二。”
汗从那人额角渗出来。
匕首移到他的手腕内侧。
“我说。”
楚渊抬了抬下巴。
影一收刀,往后退了半步。
“说。”
那人喘了几口气,嗓子沙哑,口音发硬。
“我们是瀛洲人,受幕府大人之令,渡海入华。”
“幕府大人是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