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账可结(1 / 1)

第98章旧账可结(第1/2页)

午时之前,八名护脉丹试药者先完成第一轮复诊。

沈照微没有因为百骨巷那边可能有人现身便提前走。

药已经吃进人身体里。

这件事要先看完。

八个人里,五人脉象稳定。

两人药效偏弱。

一人出现轻微胃寒。

没有严重反应。

裴行舟把赤心阁原方对照放到桌上。

“原方平均护脉提升三成一。我们这版两成四。”

“胃寒那个人什么灵根?”

“水木杂灵。”

沈照微看药渣。

低价版删了赤髓芝,又用寒性较重的月白根替掉一味高价药。

对火毒患者温和了。

对本就水木偏盛的人却可能太寒。

“分两版。”她说。

“再加一味暖药?”

“不加贵的。把月白根减三成,补炒过的土茯籽。”

裴行舟算成本。

“每枚增加两灵珠。”

“仍比原方低四成。”

两名药效偏弱的患者则保留原配比,不急着一起改。

第一轮结果因此变成三条。

有效。

但不能一方通吃所有杂灵根。

需要按基础灵性再分。

裴行舟把这一句写进试验册。

“丹院最开始想做一枚通用护脉丹。”

“现在呢?”

“我觉得至少要两版。”

“会增加生产成本。”

“也会少一点用错。”

两人对视一下。

这一次谁都没为了“低价”把差异压平。

……

试药结束时已到午时一刻。

孟迟传讯。

百骨巷十七号没有埋伏阵。

产权属于一个早已注销的灾务阵师互助会。

近三个月无人登记居住。

屋里却摆了两把椅子。

茶是热的。

“有人在等?”沈照微问。

“嗯。”

“谁?”

孟迟停了一下。

“他说自己叫梁慎。”

……

沈照微赶到百骨巷时,燕归尘和燕妄生都没来。

梁慎明确提出,不见燕氏活印。

也不见照世镜。

沈照微将镜留在丹坊。

只带甲零公开记录副本。

十七号是一间很普通的旧宅。

院里晒着三件灰衣。

梁慎坐在正屋。

看上去六十多岁。

左手戴黑手套。

脸上没有白面具。

眼角却有一道很深的烧疤。

孟迟已经验过身份旧灵纹。

与仙京府梁慎旧档高度一致。

本人无异议。

“十年失踪。”沈照微坐下,“如今自己出来?”

“新衡落地了。”

“所以旧账可结?”

梁慎看她一眼。

“灰牌是我让人放的。”

“灰色甲零也是你?”

“是。”

孟迟一直站在侧面。

没有立刻抓人。

因为梁慎来前已通过监察司递交一份自首式说明,承认非法使用五座旧衡桩远程干预大衡。

同时愿意交代归衡部分结构。

条件是先完成公开陈述。

“你为什么驳B案?”沈照微问。

“我不信你们算出的安全线。”

“具体哪一项?”

梁慎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问这个。

沉默片刻,取出一张旧图。

“南泄。”

“已经做过低压验证。”

“黑石岭五层净化只修了三层半。回流五点八以后,一旦内城事故再升,南泄承担会过快。”

“B案没有把常态压力推给南泄。只在五成五以上自动开。”

“副心大衡时会提前预判。”

“新保护值已经改。”

“所以我没算到。”

梁慎终于承认。

灰色甲零启动时,他手里的旧模型仍按十二年前保护值。

他看到七家和丹院配额被削,以为副心会在二十息后把压力全部推给南泄。

所以远程驳回。

“后来呢?”

“你们新衡稳定三日。我重新算过。”

“结果?”

“能跑。”

许观潮若在,大概会被这两个字气死。

沈照微只问:“所以你今日出来?”

“这是原因之一。”

……

第二个原因更复杂。

梁慎确实参与过副心迁移。

也曾是归衡的“记衡人”。

他负责技术模型,不负责抓人、余焰站、催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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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北境雪灾后,他没有死。

回仙京时却发现归衡内部已经变了。

“以前灾时密约只做一件事:主渠快崩时,允许少数人越过层层审批先稳城。”

“后来呢?”

“有人开始认为,凡是影响核心灵脉稳定的变化,都可以算灾。”

回流算。

南泄算。

公开余焰账户也算。

因为它们会改变历史高抽。

梁慎最初反对。

后来却又回到归衡。

“为什么?”

“因为副心真的越来越不稳。”

他抬起戴手套的左手。

“我以为只要守住旧表,至少不会炸。”

“所以你一边觉得旧表有问题,一边帮它继续跑。”

“对。”

梁慎没有替自己找漂亮理由。

“我怕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

沈照微看着他左手。

“北境药方是你?”

“嗯。”

梁慎脱下手套。

整个左掌只剩三根手指。

“雪灾时炸的。”

“季伯元二十年前见过一个左手戴手套的人。”

“那时的人与我无关。”

时间对不上。

二十年前梁慎还年轻,也没有左手伤。

这条相似特征终于被排除。

“白面人呢?”孟迟问。

“我能指认一部分。”

“谁在发令?”

“归衡如今分两层。记衡人看模型,执令人做现场。”

“司衡?”

梁慎看向桌上的新衡序副本。

“十二年前以后,司衡已经没有固定姓名。”

“什么意思?”

“每次大衡前,由三个旧席共同签出一个临时司衡。丹盟一席、仙京府一席、七家一席。”

“三个人?”

“至少两签一致,才算司衡令。”

“如今是谁?”

梁慎沉默。

“我只知道自己接到的阵令,不知道另外两席真人。”

“你是其中一席?”

“技术记衡席,不算三签。”

孟迟皱眉:“那你如何启动灰色甲零?”

“五衡旧票足够发起驳回,不足以落最终衡序。”

这与现场完全吻合。

……

真正让梁慎决定出来的,是采燕血。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你知道谁做?”

“知道发令来源。”

“哪一席?”

“七家旧席。”

谢停云不在屋里。

谢守真也不在。

“具体哪一家?”

梁慎摇头。

“三签用的是无名灾印。我只能确认令从七家总线发。”

“镜主记录呢?”

“同一条。”

沈照微手指轻轻敲桌。

这意味着七家内部至少有人仍在主动推动“双钥”方案。

可七家有七个。

旧席可能又是共同中转。

仍不能直接扣到某一家。

……

梁慎最后交出一枚灰色阵钥。

“长衡书院、六座衡桩、两处归衡传令点,我知道的都在里面。”

孟迟接过。

“你现在跟我们走。”

“可以。”

“非法干预大衡、隐匿身份、使用旧灾权,都要查。”

“我知道。”

梁慎站起时,忽然看向沈照微。

“新衡能跑,不代表你们赢了。”

“我知道。”

“七家旧席若真决定拿钥匙,下一步不会再试衡桩。”

“会做什么?”

梁慎声音低下来。

“他们会让二十四节点自己变成负担。”

“什么意思?”

“只要外城回流连续出几次事故,所有人都会主动要求把它关掉。”

南街倒灌已经发生过一次。

那次源于旧许可与商户私接。

若有人开始主动制造事故……

沈照微没有继续问。

先给苏绾青发了一道传讯。

“从今日起,二十四节点安全等级全部上调。任何新增商业支线暂停七日。”

苏绾青很快回。

“出事了?”

沈照微看着梁慎。

“有人提醒,事故可能会变多。”

“哪一处?”

“还不知道。”

“行。我先让每个点今晚做一次封线检查。”

这便是她现在最不喜欢的局面。

危险还没落到具体地点。

他们只能先把所有门都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