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梁慎(1 / 1)

第97章梁慎(第1/2页)

梁慎的旧档很薄。

出生仙京。

无家族。

二十岁进入仙京府灾务阵班。

三十七岁升三品阵师。

四十二岁参与主渠副心迁移。

四十四岁调北境。

四十五岁雪灾失联。

之后十年,档案只剩一个灰色“失踪”。

苏绾青把时间线拉出来。

“副心迁移是十二年前。梁慎北调是十年前。也就是说,他至少参与新副心两年。”

“谁调他去北境?”孟迟问。

“罗长青签的。”

众人去问罗长青。

老人躺在医署,掌心伤已经结痂。

看见梁慎名字,他沉默片刻。

“我调的。”

“为什么?”

“他主动申请。”

“理由?”

“北境雪脉需要灾务阵师。那时他刚从副心维护组退出,说自己不想再碰主渠。”

“为什么退出?”

“没说。”

罗长青只记得,梁慎离开前与程闻道吵过一次。

地点在灵脉处后院。

声音很大。

“吵什么?”

“只听到一句。”

“什么?”

“梁慎说,‘你们把衡序当成账,早晚会把人也记成耗损。’”

沈照微手指停住。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一个支持余焰高抽的人。

“所以梁慎可能早年反对过归衡?”

“可能。”罗长青道,“至少那年他很反感副心现状。”

“那如今为什么帮归衡?”

老人摇头。

“十年能改很多。”

……

北境灾务署的旧卷需要两日才能送到仙京。

孟迟先查长衡书院。

废书院地契属于仙京府。

十年前停用后,一直挂在“灾务备用场地”名下。

近三个月重新启用的批准单没有人名。

灰印归衡。

可书院的灵石、水、暖阵总要有人付。

苏绾青查到付款走的是一笔极小公账。

“旧灾场维护。”

每月六块。

数额太小,混在仙京府几千笔杂支里几乎看不见。

审批人是内务堂一名普通主事。

此人被叫来后一脸茫然。

“系统自动续的。这个项目十年前便有,每年只要不超过一百块,无需重新报。”

十年。

每年六十到七十块。

从没停。

长衡书院表面废弃,账却一直养着。

“梁慎失踪后也在付?”苏绾青问。

“是。”

这类小钱比大额更容易藏。

没人会为了六块一月专门追一个废院。

沈照微忽然想起玄七的高价安神药。

一个藏在高额保密灾务支出里。

一个藏在没人看的小额自动续费里。

两个人都活在正常流程的缝里。

……

书院里还有一口井。

最初搜查只当普通水井。

许观潮第二次去时发现,井壁第七码砖比周围新。

拆开后,里面藏着一只传讯筒。

筒口已经烧毁。

底部却残留几片未完全化掉的灰纸。

唐阿萝一点点把灰铺开。

能认出的字不多。

“乙案。”

“镜。”

“活印。”

还有一句。

“梁师,甲零不可久留。”

孟迟看见称呼:“梁师?”

至少说明书院里有人这样称梁慎。

“写信的人是谁?”

纸尾只剩半个印。

白色。

像面具一角。

……

当日下午,第二座五和炉第一次出现批次异常。

药害没有出现,成丹率却突然掉到六成四。

姜家主炉丹师第一反应怀疑新药工洗药不干净。

四名余焰站恢复期药工立刻紧张。

其中一名女子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们按表洗的。”

掌柜也皱眉。

“第一炉一直八成以上,第二炉刚换人便掉这么多。”

沈照微没有先问人。

先看药。

青木叶含水偏高。

银露草却干得过头。

两种一起进炉,前段蒸汽大,后段药性散。

“洗药记录呢?”

四名药工都签过。

时间、水温、晾药时长正常。

问题往前追。

供应商这批青木叶刚从南方雨地运来,本身含水便高两成。

原验药员仍按旧晴季标准晾。

银露草则因为新炉火道更干,晾架离炉太近。

两个问题都与洗药工无关。

姜家丹师先沉默。

随后当着四名药工的面道:“我方才判断太快。”

那名女子明显松了口气。

掌柜也没再说“换人”。

沈照微把批次损失算进流程试运行成本。

同时改两项。

湿季青木叶入坊增加含水检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梁慎(第2/2页)

第二炉银露草晾架后移三丈。

下一批成丹率回到八成一。

……

这件事很小。

苏绾青却把它写进第二炉月报。

“为什么特意写?”掌柜问。

“因为以后有人若说恢复期药工做不好,能看到这次问题出在哪。”

姜家丹师看了一眼,没有要求删。

还在后面添一句。

“初判责任错误,已复核。”

沈照微有点意外。

对方道:“写都写了,别只写你们查对。”

“好。”

……

傍晚,裴行舟来送护脉丹第一轮小样。

五种配比。

最低成本那版药效只有原方七成,却更温和。

“七成够吗?”他问。

“看患者。”

二人去火毒治疗所找十二名愿意参与的小样者。

每个人先看说明。

有人愿意。

有人嫌七成药效低,选择继续用原药。

没有“低价便一定好”。

第一轮只收八个人。

费用由双方试药额度承担。

沈照微没有因为自己看好改方便把十二人都塞进去。

……

试药回来时,孟迟已经在丹坊等。

北境旧卷提前通过飞符传来关键页。

梁慎失踪那场雪灾,一共失踪七人。

六具尸体后来找到。

只有梁慎没有。

雪灾后三个月,北境一个小药铺曾替一名重伤阵师开过左手烧伤和神识震裂的药。

病人没名字。

付款用一枚仙京旧灾令。

药方背面留下一个字。

“衡。”

开方药师已经去世。

可药铺账本还在。

梁慎很可能从那场雪灾活了下来。

随后没有以本名回仙京府。

……

燕归尘看完北境药方,忽然道:“梁慎左手没有伤。”

“您确定?”

“副心迁移那两年我见过他几次。手是好的。”

“那药方里的重伤阵师可能是别人。”

“或者他后来受伤。”

燕妄生从墙外问:“白面人左手一直藏袖,有没有关系?”

没人能答。

季伯元二十年前见过的取曜纹纸年轻人,也一直戴左手手套。

三条时间线开始靠近。

却仍差一张脸。

孟迟把梁慎列为第一查找对象。

同一时间,监察司收到长衡书院外围暗哨回报。

有人回来了。

白衣。

无纹面具。

就在书院后巷。

……

孟迟没有让丹坊里的人全去。

“我带监察司。许观潮去认阵,沈药师留下。”

沈照微问:“理由?”

“对方既然知道镜主是谁,你此刻出现在书院,只会把现场变成另一件事。”

这理由站得住。

她没争。

许观潮却很兴奋。

“我终于从查账里解脱。”

苏绾青提醒:“回来还要做第二炉成本表。”

“当我没说。”

……

半个时辰后,传讯回来。

白衣人只在后巷墙上放下一只灰木牌。

监察司出现时,他立即逃。

许观潮提前认出巷口有一座短距移位阵,先用石子卡住阵眼。白衣人一步踏进去,阵没亮,人还保持着准备消失的姿势。

孟迟当场将他按倒。

“梁慎?”沈照微问。

“不像。二十多岁。”

“面具下呢?”

“普通脸,可能换过。”

“木牌写什么?”

孟迟把拓影传来。

灰牌只有一行。

“新衡已成,旧账可结。”

背面还有一个地址。

南城百骨巷,十七号。

时间。

明日午时。

没有署名。

“像约人。”苏绾青道。

“也可能是陷阱。”

“书院原本谁会来取牌?”

孟迟已经在问被抓的白衣人。

对方只承认自己负责放牌。

接令木牌烧过,没见发令人。

“又是一层。”

沈照微看着“旧账可结”五个字。

新衡刚生效三日。

归衡的旧权重第一次被真正改掉。

对方此刻主动放出地址,显然也在回应这件事。

她把纸压进调查册。

“明日先查十七号产权、周边旧阵、近三月出入。别按约定时间直接进去。”

孟迟回了一句。

“知道。”

停了一会儿,又补:

“你现在越来越像监察司。”

沈照微看了眼桌上待改的护脉丹小样。

“我还有本职。”

白面人的约与八名患者第一轮复诊,都在午时。

她先在日程上把复诊写进去。

旧账要查,新药也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