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把事故做出来(1 / 1)

第99章把事故做出来(第1/2页)

二十四节点的封线检查当晚便开始。

许观潮本来想按区域分三日。

苏绾青把梁慎那句“事故会变多”念给他听。

他沉默两息。

“今晚全看。”

“人够吗?”

“正式阵师不够,基础检查可以让节点维护员先做。我只看异常。”

二十四处同时按照同一张表检查。

商业支线。

单向阀。

泄压口。

计量阵。

患者吸灵端。

所有封线都必须留下当夜印记。

第一轮过了十七处。

没有问题。

第十八处是城西矿工浴池。

维护员传回一句。

“单向阀样式不对。”

许观潮立即赶去。

沈照微也去。

浴池已经闭馆。

地下阵房里,新换的单向阀外观与项目标准几乎一样。

只有一个区别。

箭头刻反了。

“若照这个装,平日会怎样?”沈照微问。

“低压时看不出来。”

“高压呢?”

“公共回流一升,它会先把浴池积存的火毒灵气往主线推。”

“推到哪里?”

“最近的回流井。”

又是倒灌。

若事故发生,所有人只会看到回流一提高,矿工浴池便把火毒送回公共井。

很像“新衡序自己不稳”。

……

阀门更换记录显示,今日午后有人来做“新制统一升级”。

维护队四人。

穿七家公维库灰衣。

拿的是真通行令。

登记名也有。

许观潮看见记录,脸色很难看。

“项目组从没发统一换阀通知。”

“另外二十三处呢?”

苏绾青立即查。

又有两处今日出现同样维护申请。

一处是北城公共修炼场。

一处是南街第二火毒治疗所。

北城那队尚未到。

南街维护队此刻就在地下阵房。

……

监察司与项目组同时赶过去。

维护队已经拆下旧阀。

新阀正准备装。

沈照微到时,领队还很镇定。

“公维库统一升级。”

“谁下令?”苏绾青问。

“七家公维总库。”

“单号。”

对方递出一张灰票。

票是真的。

印也是真的。

内容写得很像正常公文。

“配合新衡序,统一更换二代单向阀。”

唯一的问题是,项目技术组根本没有所谓“二代阀”。

许观潮把新阀当场拆开。

内部多了一道延迟逆转纹。

外壳箭头甚至可以随灵压自动变化。

“这东西比刻反箭头高级多了。”

“什么时候反?”

“回流连续高于百分之五两个时辰。”

恰好新衡序是五点八。

事故不会立刻发生。

会在稳定运行一段后突然出现。

然后第二日可能又恢复正常。

很难复现。

也更容易被解释成新衡序自身波动。

……

孟迟当场封人。

四名维护工有三人明显不知情。

他们按票领料、按图安装。

领队却试图烧掉自己的储物袋。

监察修士及时压住。

袋里有一枚白色无纹面具。

还有十二块灵石的额外工钱。

领队脸色终于变了。

“我只是接活。”

“谁给的?”

“公维库里一个戴白手套的人。”

“名字?”

“没说。”

“灰票谁开的?”

“总库自己吐出来的。”

七家公维库也有自动旧系统。

只要拿到“灾时维护令”,便能生成真实通行票。

问题再次回到旧权限。

……

谢停云和谢守真连夜赶到公维总库。

这次七家都有人在。

公维库的灾时维护令属于“七家旧席”公共权限。

正常需要三家以上联合激活。

记录却显示,今日这张令只收到一枚旧灾印。

系统仍然放行。

“为什么一枚也能开?”谢守真问。

库正脸色发白。

“十二年前改过灾时规则。司衡令下,七家旧席可视作三签齐全。”

“谁改的?”

“记录只有……司衡。”

又是这个词。

梁慎被监察司带来认阵。

他看一眼便道:“这是归衡执令层用的旧席。”

“你能开?”

“不能。”

“谁能?”

“持七家灾务总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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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印在哪里?”

七家代表互相看。

公维库正翻遍旧册。

最后找到一条已经没人记得的记录。

七家灾务总印在十二年前副心迁移后“交司衡封存”。

没有归还记录。

也就是说,那枚印可能一直在归衡手里。

……

四名维护工被分开讯问。

领队名叫周五河。

二品阵工。

过去一直接七家公共维护。

白手套人三日前找他,只给一句话。

“新衡序没有做过长期实测,帮他们把问题提前做出来。”

周五河起初听着像一次隐蔽压力测试。

直到拿到新阀内部图才看出反向纹。

“你看出来还装?”孟迟问。

“多给十二块。”

屋里没人说话。

周五河低下头。

“我缺钱。”

“十二块能买什么?”

“我娘一个月护识丹。”

这个答案没有让责任变轻。

只让人更难用一句“坏”概括。

孟迟继续记。

“谁告诉你事故发生后怎么解释?”

“说若有人问,就说新衡回流太高,旧浴池吃不住。”

目的坐实。

他们要制造可被技术语言包装的事故。

……

项目组当夜把二十四节点全部停在百分之三。

没有全面关闭。

先把高于五的触发条件撤掉。

同时检查所有近七日维修票。

又找出五张可疑申请。

其中三张尚未执行。

一张换的是计量阵。

会把商业支线用量记到公共损耗。

另一张准备把治疗所泄压口接到患者余焰账户外侧。

若真装上,以后多抽多少会变得很难看见。

苏绾青看完后只说:“他们学得很快。”

前面大家靠公开账堵问题。

对方便开始动账本本身。

……

第二日清晨,二十四节点逐一恢复百分之五点八。

每一个新增一条规则。

任何维护,无论通行票来自哪一家、哪一层灾务权限,都必须同时有项目技术组版本号。

没有版本号,先不动阵。

七家公维库也暂时废止旧灾时单印。

所有票改三家联合加项目组复核。

这一次没有等事故真正发生以后再改。

……

梁四海听说南街治疗所差点装上逆阀,脸色很难看。

“又冲我们来?”

“目前看,是冲节点可信度。”

“有区别吗?”

沈照微想了一下。

“对你来说,没太大区别。”

梁四海点头。

“那我还是看账户。”

他把自己的木牌挂回床头。

今日抽取。

今日返还。

都正常。

……

傍晚,项目数据重新稳定。

二十四节点无一发生倒灌。

周五河提供的白手套人特征也进入调查。

四十多岁。

右耳后有一道黑痣。

左手一直戴白色软皮手套。

说话带一点北境口音。

梁慎听完描述,脸色忽然变了。

“我可能认识。”

“谁?”孟迟问。

“十年前北境雪灾里,与我一起失踪的第七个人。”

“六具尸体之外那个?”

“对。”

梁慎声音慢下来。

“他叫闻鹤年。”

“身份?”

“七家公维库当年的灾务总阵师。”

“哪一家的人?”

梁慎看向七家代表席。

“他不属于任何一家。”

“那怎么做总阵师?”

“因为他管的就是七家共印。”

周五河听见名字,忽然抬头。

“白手套的人……别人叫过他一声闻师。”

十年前与梁慎一起在北境失踪的人。

终于有了第二个活下来的可能。

而且,他手里很可能一直握着七家灾务总印。

……

谢守真当夜把七家共印旧册全部封存。

这次没有等监察司要求。

“若闻鹤年真活着,七家先把自己手里的门重新数一遍。”

谢停云问:“二叔,怕丢脸?”

“怕再说一次不知道。”

他说完便带人回库。

沈照微看着那队人离开,忽然觉得谢守真这几个月也变了。

很慢。

还经常先护家族。

至少已经开始主动去开那些从前不愿开的柜子。

而闻鹤年这个名字,也被单独写进下一页。

后面仍只有四个字。

“待核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