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梭号在公路上疾驰，海枫把手机塞进中控台的卡槽里，屏幕上还亮着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那个小丫头，下午才从冷老师手里救下来，晚上就敢一个人摸到东郊化工厂去。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摩托把手上敲了两下自言自语：“胆子比拳头大，也不知道像谁。

“？”墨镜镜架上，龙目系统自动弹出全息投影，在挡风玻璃上叠出导航路线。

红色虚线一直延伸到东南方向十三公里外的储罐区。

同时，左侧后视镜的视野里出现了黄色标记：系统自动标注的潜在追踪者。

“嗯？”海枫瞥了一眼。

一辆深色摩托，车灯调得很暗，几乎融进夜色里。

但龙目墨镜的热成像扫到了它的引擎温度，轮廓清晰地显示出驾驶者的身形。

和自己块头差不多，低头伏在车把上，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银梭号后方大约两百米。

历史行进路线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意味着这辆摩托从市中心就开始跟着，一路穿过过渡区，拐过那条有涂鸦的巷子，现在又跟上了东郊的大路。

“有意思。”海枫把墨镜推到鼻梁上，指尖在镜腿侧面轻敲了一下，调出更详细的数据。

车牌没有，注册记录无。车架号被磨掉了。

热成像显示驾驶者穿着紧身衣物，没有额外的武器外挂。但谁都知道，赛博时代的武器不一定露在外头。

到底是什么人呢？海枫开始盘算。

第一种可能：深蓝教派的狗东西。

那帮人虽然被蚂蚁工厂抛弃了，但残党还在，到处搜集梦想和古神细胞残余。

冷老师可能被拉入伙了，这次爆炸复仇，背后说不定有人提供原料。

如果黎小桐摸到了他们的据点，那这辆摩托就是来帮忙的。

第二种可能：火蚁堂的人。变异人和混混并不都是一言堂，而之前他们的实验室被这家伙抢过，有人想借机搞事也正常。

第三种可能：超自然调查社。

朱本豪入狱之后，何目接任社长，而且张晓还在。

他们有背景，监控龙煞的行动也说得过去。但这几人不太可能，他们之前都开汽车的。

第四种可能：纯粹巧合。东郊不止一条路，这里通向好几个工厂区，也许那摩托只是顺路。

他松开油门，银梭号减速。

后视镜里那辆摩托也跟着减速。

于是他决定不甩掉对方，也不绕路。如果真是冷老师的同伙，那跟着银梭号到化工厂正好能一锅端。

想到这里，海枫的摸到腰带的卡槽边缘。

然后那家伙转过头来，隔着两辆并行摩托之间的夜风，扯着嗓子冲海枫喊：“你好，我是龙煞！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可疑人士吗？！”

“啊？”海枫隔着墨镜看着这个龙煞。

想起来了，是上次智械博物馆那个呆瓜，仍旧穿着之前的紧身衣，浑身枪械。

他望着对方充满亢奋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感到无可奈何。

真是作孽啊，明明我自己就看着不对劲。

正常人会主动问一个高速公路上穿着战术套装双目发白光的人有没有可疑人物吗？

海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家伙：“我看你就很可疑，怎么又来假扮我？”

紧身衣摩托车把歪了一下，他赶紧扶正：“胡说，我才是龙煞！你这家伙！？”

他上下打量着海枫，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怒：“你开个破摩托，穿一身地摊货，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往废弃工厂跑，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疑？你分明就是最近街上那个学我的冒牌货！

“学你？”导航显示离化工厂只剩两公里半了，路灯越来越稀，前面那道铁丝网围墙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黎小桐那丫头就在墙根底下等着。

他没空跟这个傻子在路上掰扯谁是正版谁是盗版。

脑子转了小半圈，海枫松开了绷紧的肩胛骨：“行，龙煞骑术高明，这是Z市人人都知道的事。”

“那当然！”紧身衣男挺了挺胸。

对方上钩了，海枫继续说：“我看你这摩托开得也就那样。敢不敢跟我换着开一段？证明一下。”

紧身衣男愣了一下：“现在？换车？”

“怕了？”

“谁怕谁！你瞧好了！”

两辆摩托在夜色中开始缓慢地调整间距，从并排变成交错，车把之间的空隙窄得只剩半个拳头。

紧身衣往左探身，海枫往右倾斜，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蹭在一起。

摩托的踏板刮在银梭号的后尾灯上发出惨叫。

“你慢点！”

“换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别挤！”

狼狈地交换完座位之后，紧身衣男得意地拍了拍银梭号的车把。

可屁股还没坐稳，坐垫底下弹出了两道黑色的柔性束带，从腰部和脚踝两个方向同时收紧，把他整个人死死扣在了车座上。

银梭号的防盗系统自动接管了制动。车速平稳下降，最后稳稳停在路肩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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