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错嘛，海枫心想。

黎小桐以为对方不满意，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我会看住他的！你放心！”

紧身衣气急败坏地喊：“喂！你们俩谁是助手啊？！我才是龙煞，她是我的助手才对！”

小桐转过身，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了他两秒，毫不留情的鄙夷：“你？你连摩托都开不稳。龙煞要是你这样的【盛宴】那天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对对对！”海枫附和。

紧身衣男噎住了，脸憋得发红：“我、我那是今天状态不好！”

海枫在旁边接：“状态不好？龙煞可从来不状态不好。”

紧身衣男瞪着他：“你胡说！等着，等我解开这玩意儿，我让你见识见识！”

黎小桐蹲下来，戳了戳他脚踝上的扎带：“你先让它解开再说吧，别到时候把自个儿勒成沙漏。”

“呱，我不要口也！”紧身衣男发出了充满屈辱的呻吟。

海枫已经转过身去了。

走到铁丝网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黎小桐：小姑娘蹲在银梭号旁边，一只手按着紧身衣男的肩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正对着自己被路灯照亮的侧脸自拍。

“哼。”海枫的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他推开铁丝网门，一步跨了进去。

黎小桐拍完照抬起头的时候，铁丝网门口已经空了。

她目光追着通往化工厂储罐区的碎石路看过去：路灯只照到大门位置，再往里全是浓稠的、一团一团的黑暗，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了？”

紧身衣男在她身后哼哼：“他跑了？果然是个冒牌货，真龙煞从来不走！”

黎小桐仰起脸，看到远处储罐的顶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瘦长的轮廓，站在储罐顶端的环形走道上，风衣下摆被夜风卷起来。

下一秒，储罐另一侧砰的一声。

黎小桐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的方向，就看见一辆黑色的SUV从厂区侧面的应急通道里蹿了出来，碾过碎石路朝东边的小路窜去。

龙煞正趴在天窗边缘。一只手扣在天窗边框上，随车行动。

SUV拐过弯道消失在东郊的夜色里。天窗上黑色的人影始终没动，任凭车身颠簸，纹丝不动。

夜风把远处隐约的碰撞和尖叫送了过来，又很快被空旷的野地吞没了。

......

东郊的夜比市中心黑得多，远处化工厂的泛光灯要把天变成橘黄。

SUV在一条没有路标的野路上颠了整整十五分钟，拐进一座半塌的钢结构厂房，铁皮大门在它身后轰隆隆地合拢，把车灯和夜色一起关在了里面。

海枫挂在车顶上的时候已经把窃听器贴在了天窗边框内侧。

他在SUV减速进门的瞬间松开手，身体向后翻上厂房横梁，悄无声息地蜷进了阴影里。

底下，第二辆SUV驶入，熄了火。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腰侧鼓鼓囊囊。

后座的门被从外面拉开，里面跌跌撞撞地走出一个半透明黏液的怪物。

啊，是冷老师。

他比下午在学校的时候小了将近一半。

下午在礼堂，他至少有正常人的体型。现在他萎缩成一个行李箱的尺寸，背后的制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声音也变小了：“箱子搬下来，快啊，靠左边那个，丙烯。搬到大罐那边去。”

两个黑西装从SUV后备箱里拽出两个银色运输箱，其中一个箱体上贴着橙色的危险品标识，海枫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秒。丙烯。

冷老师往前挪了几步，甘油在他脚下拖出痕迹：“另外一个箱子呢，我让你们去三号库取的？”

黑西装指了指厂房深处：“在里面。您要的过乙酸，五箱，全搬进来了。”

冷老师笑了起来：“好，丙烯配过乙酸，再加点别的……够我吃一顿了。”

海枫在横梁上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姿势，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耳后的通讯接收器，龙目墨镜的侧边亮起一小圈绿色的光。

窃听器信号良好，底下说话声一字不漏。

但他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厂房里除了那两个搬箱子的黑西装，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个蹲在角落的配电箱旁边玩手机，脖子上有纹身。一个倚在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还有一个站在通往里间实验室的通道口，站姿很专业，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右手始终保持在腰侧。

职业打手。

海枫数了一下。六个，不算冷老师。他现在约等于一桶会说话的浆糊。

下面的人开始分散了。纹身男起身帮着拖箱子往实验室走，门口抽烟的掐了烟头跟进去帮忙。冷老师摇晃着身体跟在银箱子后面，背上的制冷机嗡嗡声越来越弱。

“行，干活吧。”海枫从横梁上移动。

龙煞贴着厂房顶部的管线滑到入口上方，趁着纹身男和抽烟男背对门口的瞬间落地，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那个刚拖完箱子正在松肩膀的黑西装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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