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荔湖下 MODER 1371 字 8天前

那伤口,“就像这终究会愈合。除非你不愿让它愈合。”

“我明白。”

君省瑜目光转向荔湖的水,深绿,更深处,转黑。水草,游鱼,波纹,都分毫不见。

“……泥淖啊。”她轻声说。

人世间,泥淖啊。

而现在,此刻,窗外枝头静雪的影子洒落在他们身上。佑徵的胸口萦绕着被褥和衣物洗涤剂的气息。

目眩神迷。

他抬起胳膊,用那只还存有划痕的手揽住章颐。

章颐抬起头,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脸颊边。然后静止,未再进一步。

两人彼此依靠着,没有说什么话。

“这样做,你会喜欢吗?”章颐心底这样问道。而佑徵像是当真听到了一般,章颐感受到他揽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不断收紧,仿佛阵阵水流,漫卷、淹没过自己。

佑徵是海浪,自重逢后,目光的凝视和审判,重金的佑惑与羞辱,涨潮退潮,月升月落,多少次,编织罗网。

佑徵不喜欢章颐背对着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将不厌其烦地纠正章颐的姿态。纠葛最深时,某个夜半,章颐从梦魇中醒来,想掀开被子呼吸,只刚刚坐起,便被佑徵从后牢牢环住。

“你去哪里?”

“我……不舒服。”

“说谎。”佑徵说。

他似乎没有在意章颐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说:“你是个完全的骗子,可耻,自私,辜负别人的信任,几年过去,还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后悔了吗?”他第二遍问“后悔”,“如果你当时……也许就不用……”

言未尽即断。

深夜总使人混沌,那时章颐记忆里,这是佑徵为数不多的,在平静和愤怒以外,对自己展现出明显情绪的时刻。

退宿那天的雪下到第四天停了。然后佑徵说,要出门一趟,章颐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

章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树下的他离开。好半晌,才开始收拾东西,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里离学校不远,有课和活动的日子便乘公共交通出行。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一个人上课,找座位,去图书馆,写作业交作业。教室里,看见原来的舍友依然结伴着占座打闹,自己退宿的事情似乎引起了一些风波,结果是自然而然地和班级同学日渐疏远,但也仅此而已。

佑徵的屋子很大,结构布置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多数都是深色家具,空阔而落寞。沙发前正对着的一排柜子,里面空荡荡的,明明当时给章颐仔仔细细地量了尺寸,却再没有添置新衣物。

章颐现在知道很多了,头顶出风的地方,叫做中央空调,也懂得一些智能家居的使用方法。其实这并不算难,就像城市,只是在对它不熟悉的眼里,显得那么巍峨神秘。

卧室也一样,布置一如多年以前。之前墙上贴满了相片,现在被收起来了。章颐不知道佑徵究竟给自己拍了多少相片,多少种姿态,多少种神情。

他躺倒在床上,按着记忆,试着重复当初偷窃和逃遁的路线。先从床上起来,接着走到椅子上拿装现金的袋子,再然后是衣柜里的西装,最后捎走床头的戒指盒子。

章颐没能全部做完。

他跪倒在地板上,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善良的好人总是会有好报吧。

可是他毕竟已经不善良了。

“后悔吗?”

后悔该强硬时软弱,该信赖时犹疑。

还是后悔,命运的拨弄,在他尚完整时残忍,支离破碎时又友善。

佑徵……

思念……

章颐等到那返回的开门声时,已无法克制住去靠近、拥抱的渴望。

我在思念你。

你能感受到吗?

求求你能感受到。

“章颐。”佑徵终于开口。

“……”章颐陷溺在拥抱里,极恍惚。

得不到回应,佑徵便低下头来,寻找他的呼吸。

“我们重新开始。”佑徵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57章030

“什么,你说原件?”

“对,原件。”佑徵打开书柜,手指一排排地掠过整齐收纳好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