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荔湖下 MODER 1364 字 7天前

袋。

“这个之前都上交教务处那边,可能归进学生档案了。”李清泉说,“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问一下,但希望不大。”

“麻烦你。找不到的话也没关系。”佑徵的手指忽然停住,抽出其中一份文件袋。

“佑徵。”历经种种,李清泉的声音,最后调整到了一种客观、疏远的口气。

“嗯?”

“陈昕出事,你听说了吗?”

佑徵淡淡应了声,阖上柜门:“不是很关心。”

“我在认真和你说——”

佑徵知道他想问什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清泉还是无法理解,“之前那么多年,你都无动于衷,偏偏现在才揭起,何至于……”

“你可能忘记了,我毕竟武行出身,”佑徵说,“下手难免不知轻重。”

挂了电话,佑徵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复印件。当时替李清泉批改课程作业,出于私心,把章颐的作业留存了一份。

相当秀逸的字迹,工整细密的行文。以及标题下面的署名,“颐”,这是一个好名字,承载着对百病无忧,长寿安康的祝福。

诸般种种,总是勾起佑徵似曾相识的,遥远的记忆——

章颐,你的高考作文,到底写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放下看了开头的复印件,走出书房。

章颐下午结束专业课,才回来不久,他看上去刚刚洗完澡,半湿着头发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看着窗外那棵树。

“雪化了?”佑徵走过去,问。

章颐回头看他:“都化完了。很冷。”

失去了积雪点缀的枝干,映衬着建筑墙面,显得更为干枯单调。

佑徵看章颐头发已经凉下去了,把他拉到沙发上吹干。

风是热的,但是佑徵手上控制得当,吹到章颐的脸上,竟也有一种温柔的幻觉。

章颐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凌乱散在眼前,只模糊看见佑徵的身影。

隐约,朦胧的脸庞与目光。

在看自己吗?

很久以来,总是躲藏,企图隐蔽在暗影、人群,和生活的洪流里,永远不被发现。

但是,如果,他的视线能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好。

头发尾端还湿着,被风吹得起伏,不住飘过佑徵面前,一但触及佑徵的手,便依着水的吸力粘附在上面。起初只有几根,后面便越来越多,如同水草、藤蔓那样,缠住了佑徵,从手腕,到胳膊,到胸膛,到心脏和头脑深处。

病态,不健康的关系。

听起来就像寄生,吸血。

发根处差不多干了,佑徵放下吹风机,换毛巾擦拭,顺势将章颐揽进怀里。他身上一股新鲜的水汽和沐浴液的味道。

谁寄生谁,谁吸血谁?

不能分辨。

“佑徵,为什么你在各地的住处都是一样?”章颐说。

“维持一种稳定的状态,把自己限定在框架里。不会失去控制。”佑徵说,“也可能,只是甘于重复和平庸。”

“你的窗外,到底有几棵树?”

“这是第二棵。”佑徵说,“三年前那棵,已经死掉了。”

章颐看着投社在地板上的干枯树影:“那现在的……它还活着吗?”

“我也不知道。”佑徵说,“等来年看吧。”

天是灰白色的,这座城市也常年灰白,时长落下的阴雨,在城市的角落覆盖上层层涌动的冷雾。只是经年行走在雾里,也偶尔会生出一种念想,企盼天光的照下。

“裙子……为什么没有再买了?”章颐想起墙上空着的衣柜。

“因为你不喜欢。”

“噢……”章颐小声说,“谢谢。”

佑徵轻轻埋在他脖子里:“但我记得你的尺寸。”

章颐闭上眼睛,忍不住蜷缩起来:“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也不是一个理想的人。”

可能,我们,永远成不了他们口中正常、理想的人。

章颐手虚虚搭在腹部,隔着衣服,感受到皮肤下面的旧伤和疤痕。二十年的过往刹那间于眼前飞速流过,心绪千回百折,停在此刻。

他喃喃:“佑徵,后面……我有事情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