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荔湖下 MODER 1371 字 5天前

脖颈,低下头,几乎咬在他的皮肤上说:“戏开场了,就要演到底。哪有退场了,还要再想回头继续的道理。这样不知餮足。而我的钱,本可助你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你,有没有后悔?”

佑徵把戒指脱下来,有些强硬地掰开章颐的手,套进他的无名指里。然后拉着他往屋子深处走去。

章颐被拉得跌跌撞撞,试图挣扎:“你不要这样……”

客厅左边,沿着衣柜的直线拓展,是条长而深的甬道。两边似乎也有无数相同的门,章颐只觉得自己被拉进其中一间,然后被推倒在某个柔软的地方。

房间很暗,窗帘拉上,只有一点光隔着布料透进来。四面墙壁上似乎贴满了什么东西,贴得很仔细,不算凌乱,只是层层叠叠,非常密集。

章颐还没有反应过来,佑徵便打开了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方形,平而薄,边缘锋利。

是……自己的相片。

无数的相片,无数的自己,无数自己的脸,向章颐坠落下来。

“我曾信你说的每一字每一言,那些学业声名,我并没有那么看重,也未曾感到何以可惜。”佑徵说,“到头来,你把我,当‘客人’,是吗?”

章颐的眼泪不停流出:“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和我说对不起。”佑徵说,“你来告诉我,我看见,我遇见的,我记录下的,我回忆的……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

“是吗?那你可知我心?”

“求你别再说……”

章颐被逼至极处,再答什么都软弱。最后的最后,一片昏暗,相片的牢笼中,他轻声说:

“可不可以,别开灯?”

佑徵怒极反笑:“不可以。”

他伸手,按下床头开关,灯全部都打开。

如此锐利地照下。

再无遗余。

第46章019

章颐割猪草,从五岁割到十八岁。

后面做了半年工人,再然后,从自己出生与长大的那里逃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从冰凉的山谷里爬出来,需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把柴火送到家里,再从家里,走很远的路,才能走到镇上,再攒很久的钱,才能乘上驶远的火车。

山坳,村,乡,镇,县,城,市。

走了那么远的路,对吗?终于走到外面来了。

当时究竟是依靠着怎样的信念呢?可能是“努力,就会有回报”,或是“走到外面,就会到处都是公正”这样的许诺吧。谁向他许下的诺呢?已找不到了。

精明干练,勤奋刻苦,年轻有为。

至少章颐,曾经相信自己有过向其靠拢的瞬间。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做了什么,都是错。

房间里灯一直开着,显得天亮也不那么明显。佑徵坐着,看见满床被压得皱巴巴的照片,拾起其中一张,几乎全揉皱的面孔上,留下的一双眼睛,依然却称得上静美。

佑徵的眼神幽暗着,脸上平静,俱如流水冲刷过,了无痕迹。

他醒得很早,或是说,他从没有睡着。

佑徵看向身边人,伸手触盆对方的脸庞。

脸颊肌肤,最为细嫩。

和相片上如出一辙的面孔,只是那双眼睛尚未睁开。

长得这样好看,眼泪流得这样流畅。

这样毫无负担地骗人。

两年,还是三年,只觉时间静止,已记不得确切数字。原本以为……已没有再找到的可能……

但是现在,又在手里了。

休学前陷入舆论漩涡的那段时间,陈昕曾私底下找过他,以一种颇为快意的语气劝解:

“佑徵,你双亲手足俱亡,又幸得师长看重照拂。家中巨富深不可测,又偏故作名利淡泊。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你占尽?”

是了。但强求又如何。

偏要强求,又如何?

章颐醒了。

他几乎没有什么掩饰的能力,每个表情都如此好猜。佑徵看着他从梦中醒来,意识到当下的处境,看着他的每一个稚拙反应,看他会不会一如当初那样,试着偷偷溜走。

章颐睁开眼,看着面前枕头上的布料,嘴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