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荔湖下 MODER 1358 字 11天前

“不要乐于替人打抱不平。”佑徵淡淡说,“男盗女娼,是吗?我也一样。”

昉萍一愣。

“至少在这里,我发现,我所一直回忆、寻找的,也许并不是虚假的。”佑徵的语气,就像在把自己从什么里面剥离出来,又重新控制在什么里面,“我走,对大家都好。”

“什么‘大家’?哪里有什么‘大家’呢?”昉萍说。

“就是所有人。”

第45章018

十月中,城市气温骤降,章颐断药半个月。

衣装……试到最后。

失去了平衡的身体,说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伤口结痂了,但血肉下依然疼痛,皮肤,头发,心肝脾肺,都出问题。睡眠,情绪,思考的能力,都不在既定轨道上。这样列举起来,其实听起来也还好。

有时候章颐躺在宿舍床上,头上,背上,胸口,全身,莫名其妙地往外旺盛冒着汗水。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算得上“痛苦”,又觉得这其实只是在无病申银。

不知道为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乱七八糟了。

所有……都变得这样乱七八糟。

后来那个周末,例行上门的时候,温度还在降,配合着倾天冷雨,满地落叶,卷地的风。真奇怪,佑徵居然撑伞在楼下等他。

“淋到雨了吗?”这样问他。

“只有一点点。”章颐说。

那天吃的是一碗三虾面,浇头鲜艳,汤味浓而美。一口口下肚,落到胃里,接近下面的旧疤,一口口地反复勾起疼痛。

“这样……没关系吗?”章颐说,“那么多钱,我只以这样的方式还。”

“没关系。”

“以后……怎么办?”

“……”

“我当时拿那笔……”

“章颐,今天,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噢……好。”章颐低下头,不再说话。

墙上的柜子打开侯,几乎全空了,只剩最后一件孤零零挂在最左侧。长至膝盖的连衣裙,从款式到面料都简单朴素,暗红色。而不是深红色,像是一种鲜红,历经日日光、风与雨的吹拂,最后沉郁成如此模样。

佑徵对着他看了好一会,走到章颐跟前,拿出手里的卷尺:“转过去。”

“以后……怎么办?”章颐说。

佑徵拿着卷尺,沿着他肩膀的线条一寸寸伸开:“量一下围度,好做新衣服。”

佑徵对手的分寸控制得很好,他的手指几乎都压在卷尺上,没有触摸章颐的皮肤。其实除了那一次,他和章颐始终隔着距离。

就像之前说的,他冷静着。

从肩膀开始,到手臂,延伸到腰部,双腿。皮肤和骨骼的线条,包裹着衣裙的布料,构成骨瘦嶙峋且遮且露的群山。接近的动作轻而柔缓,无轻侮,无审视,简直是脉脉温情。

章颐听从着佑徵的指示,有些恍惚。

“章颐。”佑徵说。

“嗯。”

“喜欢穿裙子吗?”

“我……”

“说实话吧。”

“……不喜欢。”

一点都不喜欢。

“我知道。”佑徵这样说着,记录完最后的数据,收回了卷尺,“我知道。”

片刻后,他又忽然伸手,放在章颐的脖颈侧,轻轻地抚墨,很留恋似的。

“那为什么,现在穿上的你,和从前,没有改变?”

一句话,似乎掩藏着什么更复杂晦涩的千百种含义,但它们对于章颐来说,仍然是如此费解。

说得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很了解自己一样。

佑徵的面容有些模糊,眼神却十分清晰。一点注视,一点留恋,一点……温柔。记忆破开时间,从里面打捞起关于过去的回忆,这样的眼神曾属于他,也曾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改变。

“佑徵……”章颐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求救的念头。

“嗯?”

“你可以……再借我点钱吗?”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刻,放在他脖子上的手骤然用力。章颐不安地抬头,看见佑徵沉默的眼底终于积蕴起暴怒的阴霾。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

“你有没有后悔?”

佑徵扣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