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垚吃完饭,又想给元玺写信了。
元玺离开前说至多九月末就会回来,今天二十三,快进入九月的尾巴了,她今天再写一封信,全部寄到元玺必经之路的某个驿站,或许正好。
说干就干,顾垚刚喝完酒的脑子不甚清醒,拿着碳笔就开始写。
碳笔是元玺给她们几个穿越者做的,纸也是元玺在某些地区试验好后给她们送来的成品。
至于字。
顾垚不由失笑。
元玺那个变态学会了她们每个穿越者的文字,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跟她无障碍书信交流的,只元玺一人。
这也是她敢把信放在驿站的原因,完全不必担心信中的重要消息泄露。
顾垚落笔。
——战争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许我和林无疾还有郑遂她们能做到这一点,到时候你来到炎国就只需要收服民心就够了。
如果没做到,就该你登场了。
今晚我们吃了烤羊,从安州那边运来的,这段日子吃海鲜吃腻了,难得有别的肉食,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运羊的马车走的是建好的轨路和水泥路,从安州到炎州,只花了五日,这还包括她们住宿吃食等等浪费的时间,现在还只是用在了运送粮食上,我想在未来,这些道路会通往所有地方,形成完美的交通网!你当初的设想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纺织机也已经到了,收服求留后随时可以送去稳定民心。听说成国还没有纺织机,也没有水泥路,你这高精尖技术是半点不给母国漏底啊。
……
顾垚写着写着酒醒了,笑了起来。
元玺这人,被她收服的地儿才被认为是她的领土,在她收服之前,她半点不会暴露自己的大后方实力。
世人都认为她最后收服的地方会是周国,但顾垚知道,其实是成国。
抛却不能早早展露野心这一点,元玺攻打土地明显是按亲疏关系来的。
不熟的国家就先打,于是安国、连国、月疆国和炎国先后被端,求留国跟她有些渊源,于是元玺把它排在了倒数第三个攻打,周国是木氏母国,于是她倒数第二个收拾,最后的成国,元玺有太多亲友在那了,她当然把它放在了最后。
“快了。”
顾垚这样说着,也这样在信中写着。
——快要统一大陆了,元帝陛下。
……
顾垚克制地笑着,她在原世界时绝不会认为自己是王佐之才,有一天会混个从龙之功,从前的她只是疲惫地投着简历,奔波于各地。
——不知道海的其它地方还有大陆吗,如果没有,你就是历史上第一位统一世界的皇帝了。
或许统一后我们该造船,去看看同一片海是否还有其它人类。
元玺,你觉得有吗?
元玺,早日统一。
#
这片大陆是元玺的囊中之物。
这是元玺所有手下的共识。
也是从成国来接管败国政务的官员们的共识。
安国、连国、月疆、炎国,这些成国之外的国家早在被元玺攻下时,民心就归属了元玺,她们到来只不过是做一个被监视的旁观者。
而作为旁观者,她们太明白这些地方发展得有多快了。
成国那三个被她们认为早已榨干价值的穿越者,被元玺郑重对待,竟成为各地发展的领头人。
于是——
人尽其才,各司其职;万贾云集,贩客接踵;飞阁层叠,鳞次栉比;一日一新,万象更新。
尽管不敢说,但元玺确有明君之姿。
这个结论让人无言,成国官员无端忧郁,为她们未知又既定的前路。
而引发大忧郁时代的某将军,此时正悠哉躺在路朝的床榻上,给她讲着睡前故事。
“从前有座山,叫天玺山,山里有对师徒,叫小言和小元……”
#
是梦。
自从为将后元玺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依旧是她潜藏的记忆。
是谢观玉未离世前跟她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一大一小正在桌前下棋。
棋局方寸之间,棋子如米粒——一副袖珍棋局。
“叮——”
原本随黑子而动的白子在风铃响动的那一刹如狂风骤雨开启了猛烈的进攻。
“小玺?”
对面传来年长者略带疑惑的问语。
“山下来人了。”来的是那个她讨厌的皇帝姬良辰。
听到这话,谢观玉沉默了片刻:“嗯,把这盘棋下完吧。”
于是,白子的攻势就在她话音落下时瞬间放缓。
元玺的棋艺天赋异常之高,她似乎天然对掌控局势有着非同一般的洞察,攻守进退了然于心。
谢观玉同她下棋,只觉酣畅淋漓。
元玺的一枚白子落入了敌方包围圈:“她至多两刻钟到。”
“嗯。”
但谢观玉的黑子也寸步难移。
又到了白棋。元玺指尖白子在棋盘上方悬停:“直接就走?不多住一晚?”
“小玺,我们前几日分明已经商量好了。”
“哦,忘了。”那枚白子落入棋盘,围困住三枚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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