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玺抬头看了眼牌匾,无奈扯了扯嘴角。
世界真小,化龙街大大小小三个李府,偏偏是李文愿的李府。
元玺啧了一声,在门童惊喜的目光下踏入大门内。
李文愿得到消息很快前来。
“小玺怎么有空前来?”李文愿笑着问,又看了看她怀里陌生的小孩,“还带了一个小友来。”
“她啊,她来找——唔唔——”
元玺的嘴被路朝捏成了鸭子嘴,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好!我们是来拜访您的。”
小孩反应迅速,阻止了元玺揭她的底,同时不卑不亢地解释。
李文愿难得见元玺吃瘪,不由笑出了声,路朝不明所以,脸却是红了。
元玺朝李文愿无奈耸耸肩,拍了拍路朝屁股,示意她放过自己,这才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
小小年纪,还挺好面子。
元玺把路朝放下,做出一派默默承受所有的姿态,在得到路朝不好意思的目光后,她摆摆手,让路朝自己去玩。
欸,不计前慊,多么的心胸宽广。
果然,路朝露出羞愧的神情,走一步回头看她三四次。
放心吧义母,以后我一定对你跟对我娘我姥一样!
路朝暗暗下定决心。
等路朝和侍从的身影走远了,李文愿才总算收敛了笑意,抵唇问元玺:“好了说吧,你带这孩子来做什么?”
元玺知道李文愿是在问她是不是有正事要说,只不过借了小孩之手来找她,元玺颇为无辜,真是小孩自己要来的。
“小孩想交朋友呢。”
李文愿听到这答案,笑了笑:“那便让小娃们自己去玩吧,小玺今日难得闲情,我可要好好占一占你这元王的时间了。”
“与李司礼同乐,是玺的荣幸。”
对元大将军突如其来的装言装语,司礼大人忍俊不禁:“小玺以后少学小谢说话。”
“李司礼这话,我可不会瞒着谢中丞的。”
“李某说什么话了?”
“司礼敢说不敢当!”
……
来到李文愿府上时是傍晚,陪李文愿焚香抚琴一段时间,天色渐暗。
夜晚月黑风高,不适合行路,尤其不适合她这种惹敌无数的人。
于是元玺拎着玩得乐不思蜀的路朝,跟李文愿辞别了。
路朝朝她的漂亮弟弟挥手再见,才依依不舍地转头。
她认的这位新朋友是李文愿的侄孙男,今年八岁,比路朝大一岁,所以根本不是这小崽子的弟弟,而是哥哥。
而这个小哥哥正拽着李文愿的衣服怯生生地问:“二姥姥,那个俊姐姐是谁啊?”
李文愿捏了捏李月儿玉雪可爱的小脸,把他抱入怀中:“她啊,是我们成国的大将军,二姥姥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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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姬良辰站在云四方身前激动道,她想到中午元玺的挑衅就怒火冲天。
云四方挥退了拔剑威胁姬良辰的暗卫,对姬良辰道:“陛下,我们出不去的。”
姬良辰目光在她身后突然出现的暗卫身上流连,她知道,这些暗卫出自元玺亲兵,既是对云四方的保护,也是对云四方的监视。
就像她,这环龙园中的仆人侍从,也多的是元玺的眼线。
姬良辰不甘,却也不可能在元玺眼线的眼皮子底下说那些话,她只好退出云四方的寝居,正如多年前一次次退出她那两个皇姐之间的争斗。
她依赖云四方太久了,久到她忘记从前的她也不过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姬良辰抬头看月,今晚的月亮是缺月,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月亮一样缺了一块,云四方都说出不去,她们应该真的出不去了。
姬良辰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边走边喊:“来人,给我备酒。”
不过值夜的巡守不理她,洒扫的仆人假装听不见,少数几个听她话的侍从还偏偏在她去找云四方前都被她支开了。
姬良辰游荡到厨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悲愤地踏入。
该死的元玺,愚蠢的海平!
她们总有一天会为她们的傲慢残忍付出代价!
姬良辰边吃着风干五香肉脯、板栗酥糕、八宝饭,喝着百合竹荪汤、桂花酒,边郁郁不平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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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留国的君主也郁郁不平。
明明听说成国新帝登基,朝局动荡,元玺也被扣在皇城,离她们求留十万八千里。那这些原炎国现成国的子民,怎么敢来挑衅她们的!
真不知道炎国人怎么好意思帮着成国来破坏她们军心!谁不知道她们的亡国之君只坐了八个时辰的皇位就被元玺端了!
但现在给元玺当狗当得最欢的,却正是炎国最后的那个君主!
真样银笑幻!
求留国君主发誓,她是绝对不会给元玺当狗的!
却在此时,城门前举着喊话筒的数百号人的声音轻而易举传入城内——
“亩产千斤稻,有!”
“精铁金银矿,有!”
“海盐精研法,有!”
“养蚕缫丝计,有!”
“陆路跨水桥,有!”
……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阴间招数,让人满脑子都是“有有有”,只记得对面民富力强,什么都有了。
要不是求留国君主特地从皇城赶过来稳定军心,她真怕用不了三天,己方军队自己就大开成城门引敌军来求留享福了。
毕竟引敌军入城后能享福的除了敌军,难道还能是她们求留人吗?
唉,虽然知道早晚会被元玺的铁骑攻下,但能晚一天是一天吧。
求留国君主忧郁地抬头望月,还好她今年三十八,即位八年了,半点不像隔壁炎国君主,都能竞选一个史上最短在位时间的君主了。
而被求留国君主拉踩的前炎国皇帝林无疾,此时正在和几位成国将领吃香的喝辣的。
而几位将领中,又有一位相对清瘦的青年人,隐约被众人拱卫着。
青年名顾垚,是位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成国少有的穿越者。
在求留国城门前喊话的招数,就是她想出来的。
相比她那个世界的求职无门和隐性偏见,这个异界的神秘朝代,明显更适合她生存。
顾垚刨了一口另一位穿越者培育的亩产千斤稻米饭,只觉得前世的所有郁气,都已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