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玺直白地回答她。

没有哪个想篡位的逆臣会想要皇帝拥有继承人。

两人的脑回路显然不在同一条线上，姬海平咬着下唇想阻止自己笑得猖狂，但还是忍不住肩头耸动。

她清楚元玺只是在表明她不会逼她的态度，但她却忍不住幻想一些更美好的东西。

“陛下？”

“有元卿作陪，夫复何求？”

姬海平掀开了挡面的面纱，露出了她完整的脸。

脸上的痕迹淡了些，不像之前那样狰狞，不过皇帝有无疤痕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姬海平也不甚在意自己的脸，她和那群臣子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

“眼睛还好吗？”

元玺直视着面前这一双颜色不同的眼睛，问姬海平。

只见姬海平左眼瞳孔涣散失焦，整只眼睛蒙着一层灰白浊膜，毫无神光，恍若死物。

“木医师说她隔绝了毒素传递，不会影响到右眼，至于左眼的毒，她已经帮忙吸出了，只不过对左眼的伤害不可逆，她和钱太医都束手无策。”

姬海平故作轻松道，“已私下派匠人打造磁眼了，听说会跟真眼毫无差别，半月时间，我就能摆脱这半点不威严的面纱了。”

元玺皱了皱眉，虽然想过真实情况会比她怼大臣们时吹的要差很多，但没想到这毒能逼到平阳也只能选保守治疗。

鬼飞仙。

元玺心里念着那毒的名字，嘴上则安慰姬海平：“陛下受苦了。”

“不谈这些，一直在说我，你呢？你可有意娶夫？”

元玺觉得这问题好笑：“我一个边关的粗人，可配不上皇城的世家贵男。”

姬海平撇了撇嘴，这人根本不知道她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是皇城中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了，赏秋宴甚至是不少小哥倒贴也要混进去的。

另一边，元玺则还在说着。

“况且，玺亦无心情爱，此生欲学师谢观玉，终生与天地为侣，与万民同心，佑社稷江山，护…天下太平。”

秋阳映在元玺眸底，她惯常不着调的脸此刻全然凝肃，她身后是秋实园明艳的景色，但在姬海平眼中，草木褪色，万物无光，皇天之下，后土之上，只有萧萧清风，绕松竹无声。

姬海平望着那如松如竹的身影，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来。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

元玺不知道她表忠心的话让新帝的一番少年心事彻底破碎了，此时她正在去找木平阳的路上。

她离开皇城之前把路家的宝贝长孙送到了木平阳那儿，加上对鬼飞仙有些事儿要问，找人便急迫起来。

元玺到木平阳的宿房时，只感觉有些过于安静。

刚敲门，就感觉有东西缠上了她腿，低头一看，一只青绿的小蛇正吐着舌头沿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还没来得及疑惑，门栓迫不及待打开的声音就已传出，元玺刚转移目光，就被迎面一团人扑了上来。

小青蛇也在此时爬到了她的脖颈，主宠俩委屈巴巴地扒拉在她身上，差点挤得她喘不过气。

“……咳咳……你俩作甚？”

木平阳一脸蔫巴地抱怨：“小孩精力太旺盛了，我果然还是最讨厌小屁孩了。”

元玺把人从身上撕下来，掐住小青的头送回木平阳手上，避开了木平阳委屈的目光朝屋里走。

“嗯，待会儿补偿你。”

木平阳勾了勾唇，又恢复了往日木氏少主的不羁姿态，故意推辞：“为主君分忧，是我分内之事。”

“那我这补偿就免了。”

“欸！一码归一码。”

……

“鬼飞仙是上一届百毒之王。”木平阳向元玺介绍着。

每隔五十年，她们这些玩毒的势力或家族会有一次万毒试仙大比，选出最厉害的毒，评出最厉害的毒师。

鬼飞仙，正是第五届毒王，此毒，正好出自木家老祖母之手。

“若是别人，碰上这毒早就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了，但谁让本少主早已找到了对付鬼飞仙的方法。”

木平阳得意地笑着，从腰间蹀躞带取出一个玉瓶在指尖转着圈。

封穴隔离，以蛊引毒，碎蛊除毒。

“虽然不知道鬼飞仙是怎么传到你们成国的，但难不倒我。”

元玺点了点桌面，这样看来，不是木平阳选择了保守治疗，而是鬼飞仙只能这样除，也只有她能除。

“不过若是姬海平伤在其它地方还好，偏偏鬼飞仙进了她的眼睛，若非如此，我家小黑在，鬼飞仙不过尔尔。”木平阳虽然嘴上可惜，但神态狂得像下一任第一毒师非她莫属。

不过那个位置也的确是她囊中之物，她战胜了上一代毒王，即打败了上一任第一毒师，她不止是木氏年轻一代第一人，同样是天下年轻毒师的最强者。

至于小黑，是她最满意的蛊虫，跟小青一样的地位。

木平阳正准备再吹吹自己，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床上的翻身声音，她瞳孔一缩，立刻手起针落，又把木朝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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