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言：……？

冯妘：“哈哈哈哈哈哈！她吗？”

小孩脸红了红：“对。”

“我记得你在进我这医馆时就醒了才对，须文士之前说的话你不该漏听吧。”

冯妘弯下身跟小孩对视。

小孩喉咙咽了咽，没有移开目光：“是。”

她的确听到了医师和须文士的对话，知道自己是须文士捡到的，但——

“我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家在何处，也同样，不记得我的母亲。”

堂内霎时静默。

小孩吐字清晰的话语似乎带有回音，在这不大的屋内持续回旋在两个大人的耳边。

小孩目光灼灼地看向怔愣的须言：“那我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新母亲。”

……

“呲——”

在门口紧急刹脚的药童打破了一室寂静。

“哇……哇！”

药童手里还端着热好的粥，手稳稳拿着，但神态怔忪，完全不在状态，嘴里还无意义地冒出两声惊叹，明显被小孩的话惊住了。

冯妘看了看自己徒儿，又看了看须言和小孩这对新母女，一时没出声。

须文士这是被这小孩缠上了啊。

先不管小孩说的她失忆了是真是假，就单论须言的性子，可能还真不会拒绝做她的新母亲。

“……我。镇上有三个育幼堂，每个育幼堂内都有四位阿姆，我住在山上，离人烟远，同人交往不密切，并不是合适的教导者。”

须言犹豫片刻，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了小孩听，这孩子过于早熟早慧，她相信她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但小孩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须言脸上，不曾移动，目光火热得让人想要逃避。

冯妘咂吧两下嘴，走到门口把药童领进来，端着碗放到了小孩床边。

“山上可清苦得很。”冯妘附和须言。

小孩自有一套歪理：“但母亲生活得很好。”

“她是大人。”

“我再过几年也会是大人。”

“那得过多少年去了。”冯妘瞧小孩那执拗劲儿，摇摇头。

再去摸摸小孩后脑勺，发现并没有包，那这失忆大概率不是头被伤导致的。

冯妘动作自然地收回手，正准备离开，手却无意划过小孩的衣料。

这触感……不太对啊。

冯妘的医馆接待三教九流，俗话又说先敬罗衣后敬人，她为了照顾不同阶层病人的小心脏，对各种布料都有所研究，但小孩身上这件，貌似不属于当朝或出名或普通的任何一种。

要么真是修真界掉下来的，要么又是从那些奇怪缝隙里误入这个世界的。

冯妘现下才真信这小孩是失忆了，无论是从修真界还是世界之外而来，落入凡界的确容易失忆。

想明白一切后，冯妘端起碗用勺子给小孩喂了一口过去，小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冯妘不至于害她，便张嘴喝了。

是肉粥。

小孩眼前一亮，饿了许久的肚子在此刻咕咕叫着，提醒她多吃些。

冯妘笑了笑，又喂她吃了几口。

这个时候，冯妘才从她生动的表情里品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

小大人什么的，不该是一个三四岁孩子该有的表现。

“我来吧。”

身侧传来须言的声音，冯妘手顿了顿，把碗递给了她。

看来须文士自己本身也想被这孩子缠上。

好嘛，原来是双向奔赴。

冯妘瞥了一眼暗爽的小孩，笑着退出二人的“母女”独处时光。

她那傻徒儿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冯妘揉了揉她的毛躁的脑袋：“去自己屋里睡觉去。”

药童眼前一亮，忽又想起什么，摆摆手：“可是子时要祭天地，我是师妇的徒儿，不能缺席。”

难怪这傻孩子非要去最吵的医馆门口守着，原来是想驱一驱睡意。

冯妘又揉了一把药童的脑袋：“祭天地嘛，为师想什么时候祭拜就什么时候祭拜，为师今年想要明早祭，所以现在，你该乖乖去睡觉了。”

药童确认了一下冯妘的表情，知道师妇不是诓她后欢欣鼓舞地跑出了堂内。

“这么高兴，待会儿睡得着才怪。”冯妘吐槽着，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边“母慈子孝”，另一边同样“母慈子孝”。

“为什么一定选我？”

“您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就是。”

被这话吓得心脏一激，须言沉默一阵才回答：“一见钟情不是这么用的。”

“那您以后教我，教我怎么用这些词。”

图穷匕见，小孩顺势引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须言看了她半晌，在心里再度感叹，这孩子过于早慧了。

要不是把脉时确认过她的经脉走向的确是人族，她都要怀疑她是妖了。

须言微叹了一口气，自己久居深山未与人交流，如今连跟一个小孩交谈都会落入下风了。

但，有人陪着，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选项。

“好，我以后教你。”

小孩的桃花眼霎时瞪大，又在下一刻眯成一条细缝，所有情绪都显露在她的眉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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