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母在与友人畅谈时,她的神明已经回到了无上神界。
又是数千载光阴转瞬即逝,元玺在小世界待了十世之久,如今回到自己的老巢,竟有几分近乡情怯。
尤其是见到某位祂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无运。”
轻唤了一声崖边青松下的幽蓝身影后,又觉不妥,元玺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这次声音依旧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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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前,废弃之地。
成国天玺山。
须言在此隐居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山下离村庄不远,今日又正好是除夕夜,五里地外传来的爆竹声声声不息,烟花连绵不绝,与此地此景泾渭分明。
“从异界掉落的孩子?还是……新年前夕被抛弃的可怜人?”
须言蹙眉,蹲在小孩身前为她诊脉。
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弱,恐怕是久未饮食之故。
须言用腰间水壶里的水浸湿手巾,润了润小孩的唇,为她渡进去些许水源。
“本也是下山采买。”须言将水壶挂好,抱起小孩,“刚好,顺路带你去治一治。”
……
天玺山位于成国和周国交界,群山似从天际奔涌而来,壁立千仞,苍茫无际,是两国之间天然且不可跨越的壁障。
因着地势险要且是凡国境内,哪怕是身处废弃之地这个鱼龙混杂的特殊小界,也鲜少有生灵来到此处。
离天玺山底五里开外,方才开始有了人烟,又过五里,才有城镇。
今夜除夕,须言本想同往年一般在镇上的客栈落脚,人烟多些,有过年的氛围,次日也正好采买家用,不想今日捡了个小孩,住宿的事情得稍后再考虑。
抵达镇上医馆时,已是天色如墨,不过年节人多,挨家挨户屋檐下都挂着灯笼,夜市又灯火通明,医馆处于这闹市之中,尽管冷冷清清也染上了几分热闹的烟火味儿。
门口药童本来打着盹,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迎上来,边叫着师妇带着人往里闯,这着急的架势,直让人猜测来人是生了什么药石无医的重病。
医师慌慌张张出来时,却只看到一大一小气息平稳的两人和她那气喘吁吁的徒儿。
“让你稳重些稳重些!否则哪天病人没事,病人家眷和为师我就先得被你吓出个好歹!”医师一边恶狠狠地敲着药童不聪明的脑瓜,一边让须言往内堂走。
“须文士,倒是许久不见了。”
冯妘处理完她那蠢徒儿,三两步跟上须言,同她搭话。
她与须言同岁,都是三十八岁仍未纳配,对须言颇有几分惺惺相惜。
“山中不缺吃喝,下山便不甚频繁。”
冯妘佩服地听着,这人为人处世君子之风,又或许是因为常年住在山上的缘故亦有仙风之骨。冯妘年轻时读过几本仙人志怪的话本小说,看须言,就总觉得她像书里避世不出的仙山隐客,神秘超然。
须言将捡来的小孩放到木塌上,便给冯妘这医师腾出位置号脉。
“哎哟!”忽听医师惊叫一声。
须言本来以为没事,现也因冯妘这夸张的声音眉心蹙拢。
“须文士,这孩子是哪家的?”冯妘说完又长叹一声,似乎这孩子有什么不治之症。
“是我在山下捡的,其它并不清楚。”
冯妘了然地点头,又继续长吁短叹起来。
“这孩子,恐怕……”
冯妘话没说完,留一半给听者自行体会,但这架势,可比药童那惊慌失色的模样要吓人得多。
须言都快怀疑她之前号的是假脉了,莫非这孩子真有什么隐疾没被她发现?
就在须言担忧心焦之时,偶然发现塌上的小人胸口明显地缩放了几回,紧闭的眼皮下眼珠紧张地转了两转——
这孩子,分明已经醒了。
一回头,就发现冯妘正挤眉弄眼地暗示她。
须言顿时明了冯妘的意思,这人是发现小孩醒了在装睡,吓唬她呢。
须言默默颔首,不说话了。
整个室内一时静默无声。
“咳咳。”
果然,没过多久,那小孩就自己待不住睁开了眼。
“我,我怎么了?”
小孩目光精准锁定住冯妘。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的反应速度。
冯妘略有诧异,但很快继续热演:“你恐怕活不过百岁了。”
小孩眨了眨眼,脑子里过了一圈,顿时不再紧张:“人本来也活不过百岁,你方才在诈我。”
冯妘这次是真诧异了,这娃聪明过头了吧。
“你是从修真界掉下来的?”冯妘试探着问。
她们这个世界鱼龙混杂,什么生灵都有,管你是什么仙妖魔鬼,还是天使恶魔,通通一股脑塞进来,时不时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几个神秘生物,简直跟废品回收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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