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睡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次日醒来时床上就只剩殷长明一人了。
她蹬开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将头发捋成一束挽起来透气降温。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盖的被子,三人的被子全搭她身上,又热又重。
殿外宫男听到声音立刻进来伺候,得到殷长明说要沐浴的命令后又连忙去准备。
洗完澡后神清气爽,殷长明穿好衣服出了宫殿。
恰早朝结束,太子嬴筑和明王嬴稷结伴而来。殷长明同嬴筑告别,随明王一起回了明王府。
马车上,明王嬴稷问:“长明昨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明王欣慰地笑着,“那以后跟着你太子姐姐共事可好?”
殷长明心中一动,心道终于来了,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
……
入皇宫一趟殷长明便知她们绝不止是单纯安慰她,毕竟和皇帝本来就没说几句话,顶多是把她带到皇帝跟前认了个眼熟,看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然后再由皇帝决定能否给她安排点闲职。
又因为嬴筑对她意外的喜欢,两个大人便决定把殷长明放到太子身边学习。
“但跟在太子身边总归有些危险。”王夫对此倒是有些担心。
明王将人搂入怀中:“长明十九了,不是九岁,这是她早就该经历的生活,只是因为——”
明王想起过往十九年,也不由长叹一声。
“只是因为当初我太狂妄,才造成了她混沌的十九年,不然,她早该名扬行晏城,立于朝堂之上,人人都该赞她一句少年天才。”
三个月的教习让嬴稷知道她的女儿是多么的天赋异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可惜,可惜长明缺失的那十九年。
生长明那年嬴稷正在跟太后和其背后家族叫板,官场凶险,她生产那天被恶意算计,虽然尽力避开但还是导致长明患了热病,医师全力抢救也只是保住了她的命……
婧国对怀孕的女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敬爱,太后的行事被揭穿后直接处死,背后家族也被连根拔起。
但嬴长明终归是被废了,嬴稷哪怕对太后再恨之入骨也不可能把人拉起来鞭尸,她能做的也只是陪伴嬴长明长大,尽可能地补偿她。
王夫轻柔抚上嬴稷的脸,安慰:“这从来不是你的错,稷姐。没人会想到那老男人胆大包天敢在孕育生命时上下手!简直畜生不如!”
母亲生育是件相当伟大的事,婧国和姜国多少都有些生育崇拜,自然而然,她们也认为再大的仇怨在生育大事上也该靠边,因此没人料到太后会在此事上动手脚。身为嬴长明生父,嬴稷夫郎,王夫对太后的恨意同样深沉。
“好了。”话题偏到这上面,嬴稷见夫郎也不再反对长明入官场一事,她把人揽入怀中,“总归长明现在恢复了,而我们还能与她一起共度下个十九年,下下个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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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明王和王夫的交谈,殷长明自是不知。
她此时正在上次的茶馆,与小二交换信息。
小二叫常胜,她姥姥是五十年前战乱时期来到行晏城的姜国人,她继承祖业,同样成了一名探子。
茶馆的掌柜就是她母亲。
殷长明跟上次一样点了一份“碎花珠”,侍卫被她安排在大堂饮茶,她与常胜得以正常交流。
“有关于武章的消息吗?”殷长明问。
武章,是她昨日在宫中遇到的边将,这边将本不该出现在皇宫。
“没有,她不该在行晏城。”常胜意识到殷长明这样问一定是有武章的消息,她皱眉等待殷长明的后文。
“武章昨日在皇宫和皇帝私见,我疑心婧国会有大动作,恐怕会二次发兵。”
常胜不由捏紧了桌角。
“先把这个消息传回姜国,我过些日子再探个准信。”
常胜恭敬应是。
她和此人虽然只见了一面,但对其能混到明王府当世子那是相当佩服。
加上殷长明不装纯洁小白兔的时候说话总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这令常胜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全然将其当上峰对待。
想了想,殷长明又道:“盯紧王家,尤其是王厚宗,她和皇贵卿,在皇宫绝对有内应。”
常胜依旧附和。
“对了,吃‘碎玉珠’吗?”
殷长明在交代完事情后,眉眼柔和不少,她指着桌案托盘上的茶叶蛋,笑着问。
嬴长明的脸相当有欺骗性,含笑看人时总给人一种被她珍爱的感觉。
常胜别开脸,觉得有些脸热。
“那小的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