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智取金丞相(1 / 1)

道济疯癫 一户人 1816 字 2天前

话说金丞相见韩毓英起身要走,连忙抢步上前,将厅门阻住。他张开双臂,像一堵肉墙,挡在朱漆大门前,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贤侄女不必动手,他不住的拱手,腰弯得像一只虾米,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谦卑,皆是老夫的不是。

韩毓英看这样子,实在又好气,又好笑。她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方才还装腔作势,此刻便低声下气,端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她只得重新入座,裙摆轻轻拂过椅面,像一朵白莲在风中摇曳。

金丞相就在那门旁椅上坐下,带笑说道:贤侄女不必动怒,好歹皆是通家至好,没有个商不来的。唯今只有一法,还望贤侄女推老夫薄面,大家私了了罢。

毓英道:请问怎样私了呢?

金丞相道:这个高见本来奸恶,前次我送小儿的忤道,他居然帮着小儿同老夫打对头官司。老夫也恨他切齿,匡约十日之内,我总寻件事情办他一办,以代侄女出气。至于仁鼎这个逆子,待老夫用家法教导,请侄女开点恩在老夫身上,就把圣旨焚掉,把这班畜生放出了罢。

毓英又冷笑,那笑声清脆而冷冽,像一把冰锥刺入金丞相的心窝:世伯这话,实在说得清风明月。我劝世伯不必作烦罢,还是让侄女走的好。

她说着,又起身欲走,步伐坚定而从容。

金丞相急忙拦住,声音因焦急而尖锐:然则除去击登闻鼓,余者悉听侄女分付,老夫无不遵命!

毓英道:既然如此,侄女仅有一法——

她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视金丞相的眼睛:须请世伯将他们假传圣旨,求请饶恕的话,写一证据,要请世伯具名。然后侄女再将圣旨交出,将人放掉。这就算天大的交情,存在世伯的身上了。

金丞相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教小儿同高见具名好吗?

毓英道:如有半字更改,侄女是做不到的,伯父免开尊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金丞相的心上。

金丞相又沉吟一会,骂声:畜生!罢了罢了,只得老夫出来和事便了。

他忙走到文房四宝之前。那案桌是紫檀木的,上面摆着一方端砚,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有些干了。他取了一张花笺信纸,那纸张是上等的洒金笺,边角印着精致的花纹。他提起笔来,蘸了蘸墨,在纸上写道:

启者:小儿仁鼎,不应听信高见之谋,同至尊府闹事,务望推老夫薄面,权请放出,实为感激。

下面写了个参知政事金。

他写毕,双手送毓英面前,像捧着一件珍贵的贡品:请侄女过目,这样好吗?

毓英接过,细细端详。她的目光在纸面上逡巡,从每一个字到每一个标点,都不放过。她摇了摇头:好是极好,但是还要累手重写一张,把两字,改明假传圣旨查抄,才用得呢。

金丞相道:就这胡乱些儿,省我费事了。

毓英道:那是不能。况且两字,现在我家孤孀幼女,试问所闹何事?非切实改明不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利剑出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丞相只得又把说帖拿回,重新再写。他心中暗骂:韩毓英你小小女子,也太利害得过分了。一面想着,一面将说帖改好,又送到毓英面前。

毓英接过,又细细看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这才不错呢。

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件,索性还要相烦呢。请世伯顺便还要把那参知政事印签押一下才好。

金丞相道:是老夫亲笔写的,不比用印强些吗?

毓英道:那是不能。

金丞相只得又在上面用了印。那印是青铜所铸,上面刻着参知政事金五个篆字,蘸了朱砂,在纸上盖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像一滴凝固的血。

毓英接下,又细细看了半天,从字迹到印章,从措辞到格式,一一核对无误。然后她将说帖折起,收入袖中,又对金丞相道:此事全因世伯的情面。请世伯关照他们一句:嗣后两不相犯,若有丝毫希图报复,那时世伯不怪侄女,拿这张说帖,就要去叩阍。

说着,她立起身来向外就走,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像一阵清风。

金丞相又连说道:请教圣旨就给老夫看看才好。

毓英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狡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侄女虽是女子,绝不口是心非,一定仍交给他们便了。

说毕,她移动金莲,步伐轻盈而坚定。金丞相反恭恭敬敬的送至仪门,那姿态与他平日里的威严判若两人。

毓英便双手一举,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有累世伯。

她出门上马,仍是韩受领路,枣红马四蹄翻飞,直奔韩府而来。

直至门前,韩受便喊了一个杂役,将马喂了归槽。毓英直奔正厅,喊道:你们多来几人,把这些奸贼放掉了罢!

却说金仁鼎等,自被吊起之后,觉得手足疼痛非常。那麻绳勒进皮肉,像一条条火红的烙铁,灼烧着他们的神经。他们又不敢动,深愁绳子断下,则一跌便是半死——那厅屋的梁足有两丈高,摔下来非死即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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