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金龙扛着赵斌,像扛着一袋土豆,几个起落就蹿上了北房的房脊。夜风呼啸,吹得他的夜行衣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战旗。他把赵斌往瓦上一放,转身就要去救杨顺——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房上有人!
刘香妙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满金龙的踪迹。他指着北房,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夜空中划出刺耳的锐响。群贼齐刷刷地抬头,月光下,满金龙那张抹得漆黑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他!刘风——那个被满金龙一镖射中屁股的青脸汉子——此刻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看见满金龙,眼睛却红了,就是这黑脸的杂种!老子剁了他!
他不顾屁股上的伤,拎着单刀,一个旱地拔葱蹿上房顶。瓦片在他脚下作响,几片碎瓦滑落,在院子里摔得粉碎。刘风高举单刀,借着下坠的势头,照定满金龙的头顶狠狠剁下!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满金龙早有防备。他侧身一闪,那刀贴着他的鼻尖劈下,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顺势抡刀,刀身划出一道圆弧,的一声格开刘风的第二刀。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在黑暗中画出几点转瞬即逝的光芒。
来得好!满金龙哈哈大笑,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爷爷正手痒呢!
二人战在一处。刘风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一刀紧似一刀,像是一头疯牛在乱撞;满金龙的刀法则灵动多变,身形飘忽,像是一条泥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五六个照面下来,满金龙瞅准一个破绽,刀背一磕,正中刘风的手腕。刘风一声,单刀脱手飞出,一声落在院中的青砖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妈的!刘风脸色惨白,捂着剧痛的手腕,惊魂未定。他看了看满金龙那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刀,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他连滚带爬地蹿下房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院子,连屋里的同伴都顾不上招呼了。
满金龙站在房脊上,正要纵身去救杨顺,忽听院中一声清啸——
兄长!你护庇那位所救的朋友,我来也!
一道白影如燕子掠水,从南房飘然而下,落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银红色的箭袖袍泛着柔和的光泽,鹅黄丝鸾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菊文龙手执龙泉宝剑,剑身在月光下寒光烁烁,冷气逼人,像是一条蛰伏的银龙,随时准备腾空而起。
刘焕——那个黑紫脸的汉子——见菊文龙年纪轻轻,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心中暗喜:这小子看着文弱,想必好对付。先拿他开刀,立个功!他怪叫一声,抡刀就扑了上去,刀法上下翻飞,像是一团银色的雪花,把菊文龙笼罩其中。
菊文龙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随风,在刀光中轻盈地闪转腾挪。刘焕连劈十几刀,刀刀落空,累得气喘吁吁,却连菊文龙的衣角都没碰到。菊文龙瞅准一个破绽,忽然飞起一脚,正中刘焕的小腹。刘焕的一声,像只皮球一样被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翻了院中的花盆,才停下来。他捂着肚子,脸色由黑紫变成了惨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嘴喘着粗气,半天爬不起来。
好小辈!孙伯龙——那个白脸俊品人物——见同伴接连受挫,再也按捺不住。他拔出单刀,一个箭步冲上前,刀光如虹,直劈菊文龙的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显然是要取菊文龙的性命。
菊文龙目光一凝,龙泉剑一声出鞘,剑光如银河倒挂,与孙伯龙的刀光撞在一起。只听一声脆响,孙伯龙的刀应声而断,断刃一声落在地上,像是一截废铁。孙伯龙愣住了,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把刀跟随他多年,削铁如泥,竟然被这年轻人的剑一挥就断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菊文龙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的气血眼上。那是一处要穴,被剑尖一戳,孙伯龙只觉得浑身一麻,像被闪电击中,翻身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动弹不得。
兄长!孙伯雄——那个紫脸的精瘦汉子——见兄长被制,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单刀扑上来,刀法凌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疯狂反扑。菊文龙侧身一闪,剑尖顺势一点,正中孙伯雄的穴道。孙伯雄了一声,像被抽了筋的软蛇,瘫倒在地,与兄长并排躺着,像两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尸体。
好小辈!你把我兄长给治住了,我来与你分个上下!孙伯雄虽然倒地,嘴上却不服软,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地被踹开,李氏三杰大步走了出来。李滚手提鬼头刀,刀背上的九枚铜环哗啦啦作响,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李茂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像一条毒蛇;李成则赤手空拳,可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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