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策领麾下精锐,裹挟洪啸山、苍冥叟、云衍子、雷越一众投诚江湖武者,循着山道积雪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快速追袭,黑压压人群铺满整条冰道,刀枪映着惨白天光,森冷锋芒慑人。
不多时,前方缓慢挪动的春秋殿众人身影落入视线。
眼看着后方追兵越来越近,春秋殿一方所有人心知一场血战无可避免,索性直接停下来对峙。
肖天策走上前去,唇角勾起一抹阴寒嘲讽的冷笑,扬声道:
“我先前好心给尔等一条活路,允许随我回京当堂核验全部案情,可你们一意孤行,只顾仓皇逃窜,事到如今还要百般推诿,若心中无叛国谋逆之实,为何不敢坦然面对朝堂审问?”
吴大多冷笑一声:“这般哄骗三岁孩童的说辞,也只能糊弄肖将军这般愚钝之人,莫非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你一般蠢到自投罗网?”
肖天策听闻此言,面上笑意丝毫不减,眼底杀意却愈发浓郁,淡淡摆了摆手:“既然尔等铁了心抗拒朝廷传唤,不肯配合调查,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好言相劝既然无用,那今日便只能带着诸位尸身回京复命,也算一桩大功。”
刘解语自人群缓步踏出,唇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笑意,从容开口:“既然如此,厮杀过后,我会特意留你麾下走狗一条性命,让他带着你的尸首回去交差,也好让京城那位亲眼看看,他麾下爪牙究竟落得何等下场。”
肖天策面色一沉,再无半分戏谑,厉声高喝:“口舌之争毫无用处,所有人听令,全军冲杀!”
一声令下,精锐水师与一众江湖武者齐齐握紧兵刃,嘶吼声响彻冰峡,黑压压人群如潮水般朝着春秋殿众人冲杀而来。
王桦清跨步而出,粗犷嗓音带着坦荡狂笑,震碎山间风雪:“既然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那今日便痛痛快快血战一场,谁也不必藏着掖着!”
两道洪流轰然相撞,刀光剑影瞬间填满整条冰峡,寒风裹着血腥味四散弥漫。
王桦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冲在最前方的洪啸山,长刀斜指地面,冷冽嗓音裹着几分失望愤懑,字字砸在洪啸耳畔:
“当年我尚且敬你是条汉子,以为你心中尚存江湖道义,谁知真相大白天下,你依旧甘愿屈膝做朝廷鹰犬,助纣为虐,当真辱没一身武道!”
洪啸手握丐帮打狗棒,棍身布满尖刺,面上毫无半分愧色,反而露出现实凉薄笑意,振声反驳:
“江湖道义、所谓忠义,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如今春秋殿大厦将倾,朝廷也早晚灭掉整个江湖,与其陪着你们一同走向覆灭,不如依附朝廷保全门派数千弟子,活下去才是唯一正道,你懂什么!”
雷越快步上前,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冷笑道:“刀王这般通透之人,怎会看不破这浅显道理?
能继续存在下去就是最好,就算成为走狗又如何?
识时务者方能长久存续,一时意气只会断送全部根基,实在不值!
莫非你真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赔上自身与麾下所有弟子性命?”
王桦清缓缓摇头,眼底只剩无尽鄙夷,长刀轻震,凛冽刀气劈碎身前积雪,淡淡吐出一句:“与你们这等摇尾乞怜之辈争辩道义,纯粹是白白浪费口舌。”
话音未落,长刀破空,三道身影瞬间缠斗一处。
刀风棍影剑光纵横交织,冰层被三者交手的磅礴劲气震得不断崩裂,每一次碰撞都震起漫天冰沫,三人各自心中积怨尽数化作手中杀招,招招不留情面,死斗不休。
另一边,肖天策舍弃其余对手,径直朝着澜玲冲杀而来,冷声道:“上次还未分出胜负就被你寻机脱身,今日我倒要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澜玲双掌凝起厚重寒劲,直面肖天策刀势不退半步,清冷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上次能脱身,今日便能斩你狗头,你当真以为我心中惧你?”
二人身形瞬间缠斗在一处,掌风与刀光不断碰撞,冰屑飞溅,每一次硬拼都震得山道两侧冰崖簌簌落下碎冰。
玄极真人一眼盯住浑身缠满绷带的澜涛,拂尘千根银丝裹着淬毒寒针尽数朝着澜涛面门射去,朗声喝道:“魔教余孽,今日贫道便为民除害,斩你于此冰峡,清除江湖祸根!”
澜涛勉强格挡,旧伤被交手震得撕裂开来,绷带迅速被温热鲜血浸透,五脏六腑阵阵绞痛,气血不断翻涌,数招过后便落入绝对下风。
他喘息间咬牙沉声嘶吼:“若我伤势痊愈,全盛状态之下,岂会惧你这老匹夫!”
玄极真人面上浮现讥讽冷笑,拂攻势道愈发凌厉,眼看便要一招重创澜涛,一道雄浑身影骤然自侧面疾冲而至,斩情剑剑气横空,硬生生隔开玄极真人所有杀招,正是王鸯阳。
他胸口、臂膀也尽数缠满绷带,上次突围留下的重创还未愈合,周身气血运转都带着滞涩之感,却依旧稳稳挡在澜涛身前。
玄极真人见状嘲讽道:“两个伤员也能上战场了?”
王鸯阳沉声道:“两个伤员,取你性命已然足够。”
玄极真人见状面色一沉,拂尘全力挥舞,左右分袭二人,王鸯阳斩情剑大开大合,澜涛借其掩护伺机反击,两名负伤之人相互配合,攻守互补,竟与玄极真人缠斗得难分高下。
山道之上三道身影来回辗转,积雪被鲜血染红大片。
不远处开阔冰场,苍冥叟与云衍子二人联手,手中兵刃轮番挥出,肆意屠戮春秋殿一方弟子。
二人皆是老牌武圣,联手之下寻常弟子根本无力抵挡,惨叫声此起彼伏。
魏霜然见众人接连负伤殒命,心头一紧,攥紧手中长刀,不顾伤势便要冲上前驰援,肩膀却被一只温热手掌稳稳按住。
张纯阳缓步自她身侧走出,肩头绷带松垮,不少伤口外露,却依旧挺直脊背,温和看向魏霜,轻声安抚:“你体内旧伤未曾平复,强行催动刀法极易经脉寸断,此处交给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