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大内侍卫(1 / 1)

冰道上的风雪骤然狂暴,漫天碎雪被两股对冲的磅礴气浪狠狠撕碎,千百片冰晶似碎玉般漫天激射,撞在两侧冻岩上,叮当作响,声如碎琉璃。

方才十道大内侍卫与刘遮铠、楚梦琪第一轮试探交手余威未散,两方身影各自凌空向后飘出数十丈,足尖轻点覆雪冰面,数道深痕顺着冰层蛛网般蔓延开去。

凛冽剑意与十股迥然不同的武道内力依旧在半空死死僵持,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人群中央,风雪都被隔绝在外,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刘遮铠单手握住无畏阔剑,粗布劲装肩头被数道隐晦掌风撕裂,布絮混着碎雪随风飘散。

他胸腔气血微微翻涌,方才一轮试探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早已摸清这十人深浅,每一人的内力根基都稳如千年寒玉,绝非江湖上那些徒有虚名的武圣可比。

身侧楚梦琪纤弱玉指紧攥长剑,摘星换月流转的星芒剑光收敛大半,鬓边几缕青丝被劲风冻得贴在雪白面颊。

方才十道攻势从四面八方合围袭来,星影剑光堪堪护住周身,小臂处依旧被一道阴柔指风扫过,布下一道浅浅血痕,淡红血丝浸透衣料,在纯白雪色里刺目无比。。

二人并肩而立,目光沉沉望向对面十道身影,眼底再无半分先前从容散漫。

方才短短百招试探,看似只是彼此试探虚实,实则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十名大内侍卫心中的轻视尽数烟消云散,再无半分将二人视作寻常江湖武者的念头。

为首那人缓步踏出半步,周身内敛的内力此刻微微泄出一丝,周遭积雪尽数凭空消融。

他抬眼望向刘遮铠,缓缓开口:“好一个无畏尊者,果然名不虚传。单凭我一人独身与你死斗,百招之内我必落于下风,奈何今日我等十人同至,双拳难敌四手,你纵有剑道冠绝世间,今日也插翅难飞。”

身侧一人也向前半步,狭长眼眸落在楚梦琪纤细身形上,眼底藏着刺骨忌惮与浓烈杀念。

他冷嗤一声,语声裹挟冰屑般的寒意:“小小年纪,身段单薄,看着不过十多岁,竟能将失传百年的摘星换月修炼至大成之境。

方才漫天星影剑光险些破我护体玄功,这般天资若是放任你再修行数年,来日必然成为朝堂心腹大患,只可惜,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再也无机会成长起来。”

刘遮铠眉宇间凝起一层沉郁厚重的忧色。

他早年游历天下深宫秘境,深知大内侍卫编制的含金量。

寻常护卫不过三流武夫,而能被上位贴身带在身侧的顶尖十人,乃是倾尽举国资源、数十年不间断培养出的武道杀器,每一人自幼送入深宫,断绝七情六欲,日日以顶级灵药、绝世心法浇灌,单人战力便足以碾压江湖任何一派宗主。

方才一轮交手他已然亲身体会,这十人无一人是花架子,招式无半分花哨,招招奔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而去,没有丝毫江湖武者的多余章法,纯粹只为杀戮而生。

单打独斗,他全力以赴或许能斩杀其中一人,却也要费很大的力,若是十人配合默契联手合击,他和楚梦琪完全没有胜算。

可心底沉重归沉重,刘遮铠骨子里的无畏剑意从不会因强敌半分退缩,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即便今日葬身冰滩,也要拉上几人同归于尽,绝不能让这十人转身去追击撤离的众人。

他唇角扯出一抹带着桀骜冷峭的淡笑,迎着十道冰冷目光朗声开口,语声穿透呼啸风雪,没有半分怯懦:

“说大话谁都会,只是着实令人感慨,京都那位身居九重的老东西,竟舍得一次性将你们十张底牌全数抛出。为了斩尽江湖忠良,当真不惜倾尽心血啊。”

此话一出,十名大内侍卫面色齐齐沉了下去,十道杀念骤然凝成实质,整片冰滩气温骤降数十度,半空飘飞的碎雪瞬间凝成细小冰粒。

“放肆!竟敢出言亵渎上位!”

“逆贼大胆,死罪!”

“满口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十道怒意裹挟磅礴内力扑面而来,冰面上厚厚的冰层寸寸崩裂,细密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刘遮铠单手握紧无畏剑柄,宽大剑身重重顿在冰地,轰隆一声巨响,半丈厚冰岩轰然炸开,飞溅冰屑挡在身前,眼底寒意如万古不化冰川。

他冷声道:“今日我便站在此地,先斩你们这十个昏君的爪牙!”

话音未落,十道身影同时动了,十股截然不同的武道内力纵横交错,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杀阵,凌厉掌风、淬毒软鞭、玄铁短刃、寒玉指套尽数朝着二人周身要害袭去,漫天杀气笼罩整片冰滩。

刘遮铠阔剑横空,无畏剑意冲天而起,整片天地的风雪仿佛都被厚重剑势硬生生劈成两半,大开大合的剑招不做半分防守,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每一剑都直取对方性命,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楚梦琪紧随其侧,摘星换月剑光漫天铺开,细碎星芒如亿万寒刃,从四面八方拦截十人的攻势,两道身影在十重杀阵之中辗转腾挪,冰屑与血沫在风雪里一同纷飞。

冰滩死战如火如荼之时,岛屿另一侧蜿蜒冰峡山道之上,众人虽然在有序撤离,可速度却实在不算快。

昨夜众人在废弃货场摆下宴席,大半弟子、各路驰援豪杰尽数酣饮至深夜,烈酒侵蚀气血,宿醉的昏沉还牢牢缠在众人四肢百骸,稍一催动内力便气血翻涌,阵阵眩晕。

再加上连日奔逃、海上连日颠簸,众人从未好好休息过。

并且之前大战后,许多人身上的伤还未妥善敷药,也未痊愈,极地凛冽寒风钻入伤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筋骨剧痛,不少人每走出几步便要扶着冰岩喘息片刻,队伍拖出绵长散乱的长线,前后相隔数十丈,根本无法快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