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皮靴声在地库里,传得极远。
任红莲走到一辆奔驰商务车侧方,对着车身反光甩了下长发,嘴角露出浅笑。
车门从内拉开了。
上车。
“听到刺杀怕了是吧。”她走到袁凤鸣前,踢了踢,“那回京。”
“回去等别人栽赃?”
“你可以委托我。”
“我怕你是泼脏水最狠的人。”袁凤鸣瞥了一眼,“为什么曾家遭遇两次刺杀?”
“这就把自己说成了局外人?”
“我还觉得是你,有些暗火越烧越猛。”他拍了下腿,“有人在千方百计挑唆曾家。”
任红莲耸耸肩。
“上去吧,一根针这次急了,主动露头。”
袁凤鸣起身抻了抻西装:“可能目的就是要他浮出来,进入杨子江视线。”
“借刀杀人?”任红莲走下车,“风格像白大胆,不怕事大。”
两人在保镖簇拥下,乘电梯到了四楼。
等候的两名男子,将一行人引入尽头的前厅,里面坐着四名西装青年。
两人留下保镖,踏入正厅。
深红会议桌前,一名三十左右,体格矫健的麦肤男子,微笑扬手。
铁灰西装撑得微微一鼓。
灯下,干练利索的短发闪着哑光,笑容下的颧骨坚硬。
“白羽现在架子大,一直没空。”袁凤鸣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任红莲一瓶。
“抱歉,有点家族产业要打理。”白羽举起白瓷杯左右一敬。
“是不是潜在水下收集情报?”任红莲抿了抿嘴,打量着环境,“曾秋辞选在会议中心开碰头会,安全。”
三人交换了眼神。
“谁不是呢?”白羽往椅子上一靠,“前两天我吃了三千多的澳龙三虾面,满足了好奇心。”
“满足了情绪,那就值。”任红莲喝了口冰水,“我吃了黄鱼面,有点不习惯,太鲜。”
“都尝过。”袁凤鸣揉着下巴,“全蟹面最合我意。”
门推开了。
削瘦,极高的曾秋辞,迈入厅内。
敞开的黑呢风衣轻扬,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皮鞋,像黑夜里的一根针。
肤色却极白,搭配文质彬彬的容貌,似一张看不透的黑白照片。
屋内静了静。
“你们来早了。”他拉开椅子落座,轻轻一笑,“大家还是第一次在东海碰头。”
白羽拿出纸盒装大卫杜夫雪茄,抽出一支,滑了过去。
“人怎么样?”
曾秋辞按住盒子,拈出一支:“ICU。”
将盒子滑向袁凤鸣,拿出烟具点燃了,眼神落在任红莲身上。
沉默了两秒,吐出烟雾。
“你有什么建议?”
“先问我。”任红莲托着下巴,嗔了一眼,“觉得疑点最大?”
“先排除不可能的人。”
白烟袅袅如蛇,轻柔飘去。
袁凤鸣的打火机,发出了清脆悠长的铛一声。
任红莲望着对桌的火苗,慢慢烧红了雪茄,莞尔一笑:“外面有个疯子,这时候行为极端,只会被人捏在手心。”
曾秋辞吸了口烟,淡淡嗯了声。
“疯子是把双刃剑。” 看向袁凤鸣,“袁老二觉得呢?”
“确实,这个疯子非常聪明,有些火不能点。”他扫了眼任红莲。
曾秋辞双肘撑在桌上,目光凝视,嘴里的雪茄一红一红。
“曾平遇害,和疯子有关?”
“表面无关。”袁凤鸣目光迎上,“但不知疯子会走到哪一步,你不冷静,别人就有机会把你引到他刀前。”
曾秋辞脸上,渐渐露出了浅笑。
“真话。”
他弹了弹烟灰,望向对桌:“白大胆来了不少天。”
“最后问我,看来我疑点最大。”
“外面的人更可疑。”
“白和顾向来不睦。”白羽低头啜了口茶,“我来,只为防止被拖下水。”
“有没有可能,顾想利用疯子把白挤出董事会?”
“有。”
“曾和顾是政治盟友,所以你有动机,先砍了顾的援手。”曾秋辞靠在办公椅上,“袁也是顾的盟友。”
雪亮的灯光,照不透浓浓烟雾。
白羽低低笑了声:“锅就这样来了。”
“一根针的观点有逻辑,必要的防御性进攻。”任红莲神情戏谑。
“下一个刺杀目标就是我了。”袁凤鸣起身,在墙上找到了换气扇开关。
沉沉嗡嗡,加入了会议。
“这个指控要成立,顾必须能操控疯子。”白羽手指点了点,“我认为顾不行,你们谁又能做到?”
曾秋辞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拧开灌了两口。
“确实无人能行,所以能反推出你来东海的目的——帮助疯子。”
静了两秒。
“我不解释。”白羽点点头,“你召开会议,不是要找凶手,是试探我们的目的。”
袁凤鸣眉扬了扬:“我和老白目的一样,专事防御。”
“我也是这目的。”任红莲笑语晏晏地看向曾秋辞,“你也和我们一样,是嘛?”
曾秋辞吸着雪茄,笑容渐盛:“没有信任,只会被逐个击破。”
白羽拎起茶壶斟茶,汩汩声悦耳。
“既是忠告,也是威胁。”
“不同的阵营,不同的感受。”袁凤鸣轻拍了下桌子,“不过总有翻底牌的时候。”
四人相视而笑。
晚上十点,会议结束。
任红莲坐在车里,望着夜空的弦月。
有雾,迷离朦胧。
手机响了,看了看按下免提。
“会议有什么感受?”袁凤鸣的声音里,夹杂着汽车沙沙声。
“三个阴谋家,一个单纯女人打了两小时太极。”
“我也是热血青年。”
“让我见识一下你正面对敌,行吗?”任红莲咯咯直笑。
袁凤鸣笑了两声。
“一根针的立场大约清楚了,保顾,今晚市长的任命确认是曾家人,为顺利交接也要保。”
“他在东海保,未必在燕京保,万一杨子江追去呢?”
沉默片刻,袁凤鸣放低了嗓音:“我支持你。”
“你在挑唆,挂了。”
任红莲按掉通话,略一沉吟,拨通了曾秋辞电话。
“抽个时间,谈一谈。”
“什么主题?”声音在电话里,又恢复了尖尖。
“联手。”
“好,明天上午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