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上,“525”的黄铜铭牌,字体优美,色泽怀旧。
袁凤鸣步入包厢,留下保镖,进了侧厅。
岳吴真微笑点头,身上的鹿皮猎装微亮。
“一根针想用堂哥遇刺这张牌,摸另外三家底。”袁凤鸣落座,“是办事的人。”
“你也是这种人。”
香槟倒了半杯,推来。
“你也是。”
“我和曾平都不是。”岳吴真摇摇头,“所以我们常住海外,不愿参与尔虞我诈。”
袁凤鸣啜了口酒。
“那你下手这么干脆?”
“我姓岳,他姓曾,血缘的原罪。”岳吴真眼神悲凉,“暗算我的应该是曾家,很可能他是策划,都身不由己。”
“他如果没死,你会不会高兴?”
岳吴真调整了坐姿。
“当我没人性?”他拿起杯,向天一敬,“这一劫他熬过去,可以从容出局了。”
“你的口气,好像不是捅他,而是救他。”
“我们这种人,命属于家族,活下去就是赢。”岳吴真拿出盒高卢人,发了一支。
打火机一声脆鸣,映得两张脸幽红。
烟雾冉冉。
“还是抽不惯。”袁凤鸣嘀咕了句。
“当初我也是。”岳吴真面无表情,“你觉得曾家会不会派副手来接替他?”
“只会派执行层,现在来新人做副手,太晚。”袁凤鸣拍了拍沙发,“一根针必须露头了。”
两颗红点,交错闪亮。
“顾家的线来消息了,他的确和顾云峰有秘密联络。”岳吴真冒出一句。
袁凤鸣仰头吐出烟雾。
“所有事的源头在杨子江,他要不死死咬着顾家,毁了资金出海通道……”呵呵笑声,轻轻,“你再不出手,可能就是曾顾联手逼岳老要渠道了。”
岳吴真怔怔望着蜿蜒的雾。
“追根溯源,在顾云林。”
“也能理解,要什么得不到,怎么会把地方势力放在眼中。”袁凤鸣双手一摊,“不料对手搞不定。”
“强迫霸王别姬。”
“那就要承受霸王过江的后果。”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
岳吴真小心弹掉身上的一片烟灰:“你怎么让杨瞄准一根针?”
“暂时没办法。”袁凤鸣摇摇头,“栽桩嫁祸这套,只会弄巧成拙。”
“坦白,拿掉他于杨有利。”
他按灭烟头:“这不是杨迫在眉睫的危机,现在说,借刀杀人的目的太明显,只会妨碍后期合作。”
“还有个方向,或许能挖出有利线索。”
“哪里?”
“第一次暗杀曾平的人。”
————————
杨子江望着窗外的夜。
灯火通明的是田林路了,几年前吃过柳州路夜市。
再前面雪亮的是哪里……
“叮。”
是高桥的短信。
“杨君,祝早日康复,如有时间,请安排会见。”
手机放到窗台上。
一支迷你雪茄,点燃。
玻璃上的红点,亮了片刻。
消息真灵通。
晚上十点多发信息,不算有礼节,除非事件有时效性。
基于枪案,他,或者他上级有了什么判断?
预判我会反击,顾云林可能会死。
要在反击前告知决策。
恶意无需会见,是善意。
长崎刑事案,还是薛蔓结局?
提前押宝?
没意义,即便我赢了,也无法脱罪。
下注,利益无法兑现。
不盲目推测。
抓过手机回复:“随时可见。”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准时。”
红点如在呼吸。
今晚的夜,很剔透。
打开手机,播放。
“抬头望星空一片静,我独行,夜雨渐停。
无言是此刻的冷静,笑问谁,肝胆照应……”
————————
夜十一点,市局食堂。
褐黄的锅贴,细微的油沫滋滋翻腾,滴得洁白瓷盘,一点一点。
雪亮灯光下,油滴凝重醇厚,带着微微鼓起。
杨志新手搭在餐桌布上,出神。
一个身影立到侧方:“局长。”
两秒,他微微颔首,抓起筷子:“坐,一起吃点。”
“正好饿了。”
林烨拉开椅子坐下。
贺伟盛了碗白粥,放在他面前。
“谢谢。”林烨夹了只锅贴塞进嘴里,连连哈气,“就要……趁热吃。”
“领导很少在市局食堂用餐。”贺伟将醋碟推过来。
“拿我开心是吧,我只是一个兵而已。”林烨拿起辣油,看向杨志新,“要不要来两滴?”
“不习惯。”杨志新摆摆手,夹着锅贴蘸了蘸醋,放入口中,“勤务保障中心,搞得不错。”
“老许细心,机关日常没他不行。”林烨接了句。
杨志新喝了口粥,淡淡一笑。
“你觉得谁不行?”
林烨一噎,连忙低头喝粥:“个个都能胜任本职工作。”
“打官腔的本事可是渐长。”杨志新略一沉吟,“不是批评,以后你要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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