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白色游艇靠近了一艘悬挂日本国旗的红色游艇。

“杨先生。”甲板上，两名黑衣队员鞠躬。

并行，匀速。

杨子江跳帮上船，一起入舱。

“辛苦了。”他拍了拍两人肩，“口之津情况如何？”

“玉峰寺有警察入驻，二十四小时值守，对外宣称是保护公众安全。”高个队员汇报，“因此无人机使用极小心，偶尔能拍到女保镖，但女事主没发现，可能极少出来。”

“莲生一直没现身，有说在夏威夷，有说在欧洲。”另一名健壮队员报告，“翻译打听到，大游艇在五岛的一处封闭船坞内。”

杨子江指了指天空。

“苍鹭在五十公里内，没有发现无人机。”高个队员向东一指，“十五公里外的商业航线上，有七艘大型船舶。”

情报沟通结束，队员进了驾驶舱。

杨子江把空调温度降了些。

薛蔓还在寺里。

高桥虽然没有进一步介入，但完全掌控了主动权。

在等什么？

是等我答应出手，还是他在观望东海局势，不急于最后抉择？

海浪拍打着船身，如滴答秒针。

二点二十分。

一艘黑色游艇破浪靠近，并行。

跳板搭上船舷，四名队员抬着一只大木箱，登艇进入客舱。

齐齐鞠躬：“杨先生。”

“辛苦了，把他弄出来，清醒。”

箱子翻倒，铁链捆绑的丁健滚到地板上。

一支注射笔扎进他上臂。

一把FNX-45手枪，和一部苹果手机放上茶几。

“他的。”

“你们任务完成，撤离，箱子沉海。”

“是。”

一阵脚步，游艇声渐渐远去。

杨子江关上通往驾驶舱的门，将一杯水浇在丁健脸上。

地上的人一阵咳嗽，睁开了眼，拼命挣扎。

看到杨子江站在面前，身体僵了僵，目光讥笑又认命：“行动不可能无痕，逞一时之快抓我，你要搭自己进去。”

“所以你们以为我没招了？”

杨子江俯身一手抓领，一手揪头发，将他提起，头“咚”一声按上舷窗。

海天皆墨。

“一百多人作证我不在现场，这是公海，船旗国是日本，行动人上午落地泰国。”

“拿什么关联我？

丁健的脸在窗上咯吱咯吱地摩擦。

“没有证据，就是谎言。”

人重重惯在地上，铁链声又脆又闷。

杨子江拉开冰箱，看到有八海山清酒，一笑。

“国际友人的口味，我很欣赏。”拉开易拉罐喝了半瓶，冰液流入喉咙，“我没监视你们，你的行踪是金子昂告知。”

静了片刻。

“叛徒。”一声大吼，震得舱内嗡嗡响。

丁健脖颈青筋暴起，铁链被绷得哗啦啦直响：“我就知道！这个娘娘腔关键时刻会捅刀子！”

“家人被捏住了，谁都会软。”杨子江坐到沙发上。

地上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听说你们都是死士。”杨子江喝完半罐，“嗒”一放，“不怕死还有何惧？我对陈自强说过，死简单，疼却难熬。”

发动机声，低微却清晰。

丁健面色，一点点煞白。

“我能不能活？”

“不能。”

“我配合能换什么？”

“家人无恙，自己有个痛快。”

丁健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你要什么？”

“海外客户的名单，和围猎薛蔓的过程。”

“我接触的都是小客户，东亚的资管公司，洗钱财团，私人银行等等，资料需要我手机登录服务器。”

杨子江拿过他手机，连上游艇星链，一步步登入。

点开名单。

共有五十多名客户，基本东亚国家全有，每次交易少则一两亿，多则二十多亿。

“大的交易金额是多少？”

“老板亲自接洽，具体不知，推测有上百亿。”丁健喉咙嗬了一声，像笑又像喘，“数额太大，国内没法消化，在手里就是纸，换成美金欧元才是钱。”

杨子江拍照保存。

心里骂了声。

国家财富，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低价外流，全民买单。

海外的离岸人民币，可能一大半是这种手段获取。

“太平洋金融和滕浩，有没有介入资金交易？”

“没，只限顾氏。”

杨子江瞟了他一眼。

“我只要敢有二心，上下老小就会死。”丁健咧了咧嘴，笑容像裂痕，“我又不是你，有政治势力撑腰，谁会扶一条走狗。”

“所以你当得特别卖力。”

“穷人的儿子，权贵看中了，不舔又能有选择吗？”

杨子江在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嘲。

“苍岛上的儿童房，为什么要建？”

“薛蔓的要求，想骗过你。”

“她什么时候开始上岛常住？”

“大约……二五年夏天吧，开始半个月上岛。”丁健目光游移，“准备你回来就把她藏在海外，任期结束带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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