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奇才荒唐案（陆）

第六回：音律奇才听尸语，化学狂人炸茅屋（下）

书接上回！

宋慈则进入在屋里检查。床铺凌乱，被子没叠。箱子确实如陈抟所说的那样，锁是坏的，里面只有两件破衣服，几枚铜钱，还有半块硬饼。饼已经发霉，长出了绿毛。

“死亡前无搏斗痕迹。”宋慈判断，“如果是谋杀，要么是熟人作案无防备，要么是突袭一击致命。”

朱载堉在屋外敲击音叉，沿着徐老柴尸体被发现时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探测。

“这里，”他在柴垛西侧五步处停下，“地面共振异常。有重物撞击痕迹，但撞击点不止一处——有两次，间隔约两息。第一次撞击力度较小，第二次很大。”

他画出两个圈：“第一次在这里，第二次在这里，相距三尺。像是……摔倒，爬起，又摔倒？或者被人推倒，挣扎站起，又被击倒？”

宋慈过来查看。地面是硬土，确实有两处凹陷，但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需要更精确的测量。”沈括也凑过来，“我可以做土壤密度分析！用酸碱液与土壤反应，不同密度的土壤反应速率不同……”

说罢，也不等别人同不同意，他就开始调配试剂。硝酸和盐酸按一定比例混合。他说这叫“王水”，能溶解黄金。然后他加入石灰水中和，又加了点不明粉末。

“这个配方是我改良的，”沈括兴奋地说，“混合时能产生微量气体，气体在土壤孔隙中逸出速率与土壤密度成反比。我可以通过观察气泡……”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把混合液滴在两处凹陷的地面上。

第一滴，没事。

第二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第三滴……

轰！

不是爆炸，是剧烈的化学反应。混合液接触土壤后突然沸腾，产生大量黄色烟雾，烟雾触到旁边柴垛的干柴……

呼啦！

柴垛着火了。

火势蔓延极快，干燥的茅草和木柴像浇了油一样燃烧起来。眨眼间，半个柴垛就陷入火海。

“我的配方算错了比例！”沈括尖叫，“硝酸过量了！硝酸是强氧化剂，遇到有机物会……”

“救火啊！”陈抟大喊，但他第一反应，是抱起地上的酒坛迅速跑开。那可是他从山洞“借”的二十四年陈酿，可不能烧了。

朱载堉试图用衣服扑打，但火太大。宋慈冲进屋，端起那口破铁锅。锅里有半锅雨水，他泼向火堆。

滋啦一声，火小了点，但没灭。

“水不够……”宋慈喊，“找水……”

“那边有条小溪。”陈抟指方向。

四人手忙脚乱。沈括脱下外袍浸水扑火，朱载堉用音叉敲击铁锅发出刺耳声音。他说高频声波可以扰乱火焰燃烧，但实际效果基本为零。宋慈一趟趟运水，陈抟……陈抟在喝酒观火，偶尔打着嗝喊上两声“左边！右边！”

半炷香后，火终于灭了。

柴垛烧掉了一半。茅屋的屋顶彻底塌了，土墙被熏得漆黑。土灶倒是没事，但那口铁锅在救火时被踩扁了。

现场一片狼藉。

沈括瘫坐在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握着那个瓷瓶：“我计算错了……硝酸和盐酸的配比应该是三比一，我记成了一比三。盐酸过量会产生氯气，氯气遇到有机物……”

“沈兄，”朱载堉咳嗽着说，“下次做实验，能先写个方程吗？”

宋慈没说话。他在检查烧剩下的柴垛。

火虽然大，但烧得不均匀。靠近土灶的那部分柴烧得最彻底，已经化成白灰。但柴垛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些柴只烧了表皮。

宋慈扒开灰烬，露出下面几根较粗的木柴。

其中一根，颜色明显不同。不是常见的松柏的淡黄，也不是槐木的淡褐，而是一种深褐色，表面有扭曲纹路。

鬼面树。

他抽出那根柴。约两尺长，碗口粗，一端有整齐的断面。不是斧劈，而是锯断的。另一端则有烧焦的痕迹。

但最关键的，是柴身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那刻痕很新，没有积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刻痕组成一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央有个点。

“这是什么？”沈括凑过来。

陈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矿工独有的标记。”

“矿工？”

“私矿矿工用的暗号。”陈抟压低声音，“圆圈代表矿洞，三角代表方向，点代表深度。这个标记的意思是……往这个方向挖，在深一丈的地方，有矿。”

宋慈抬头：“龙华山有矿？”

“按理说没有。”陈抟说，“龙华山是石山，产石头不产矿。但二十年前有过传闻，说山里有银矿脉。当时有批人偷偷开采，后来矿洞塌了，死了十几个人，官府就把这事压下去了。没想到……”

朱载堉敲击那根鬼面树木柴：“共振频率……和尸体手里的树枝一致。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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