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子？你怎么在这？”
阿四正在依次给伤兵揭开包扎的布条时，看到一人的面孔好似熟悉。
先前医帐中昏暗看不清楚，这次阿四近距离观察，才认出此人。
被叫做黍子的少年看上去和阿四年纪相仿，从阿四的反应来看两人是认识的，但是此刻他的状况很危险。
虞何夕凑过来查看这个黍子的症状，他的伤口在右小腿，和阿四的先前的情况很像，阿四之前的腿都被砍断，只留下一些皮肉相连，综合考量只能让阿四断腿求生。
但是这个黍子虽然也伤在腿上，但是他的伤口似乎是跌打伤，但是非常的严重，他的右小腿膝盖位置的下方，有一个拇指大的破口，边缘发黑外翻，从破口处可以隐约看到一块尖锐的骨片。
伤口散发着腐臭味，这是厌氧菌感染的特征。
小腿整体肿胀，按压后有凹陷，说明炎症渗出严重，脚趾苍白，很有可能是因为肿胀的肌肉压迫血管，导致远端缺血……
虞何夕初步判断黍子的症状，少年现在已经意识模糊，被随意的丢在角落，看样子是准备放弃他了。
“黍子？黍子？”
阿四拍打着黍子苍白的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小子，别费劲了，他活不成了。”
姜翁看阿四还在尝试唤醒昏迷的黍子，无奈叹息道：“让他一个人安静的走吧……”
伤兵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一旦感染几乎是必死，姜翁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人因此丧命，此刻他也无力回天。
阿四没有理会姜翁的话，依旧尝试叫醒黍子，眼泪不争气的滴下来。
“能救。”
虞何夕开口，打断阿四哭的动作，指挥阿四别闲着。
“真的？阿虞姐你真的能救黍子？”
阿四一怔，他不是不知道黍子如今的情况，在军营中，几乎很少有人能在昏迷中活过来。
但是虞何夕却告诉他能救！
“当然，在这哭有什么用，快去给我打下手。”
虞何夕在扒拉开阿四，让他去准备手术的东西，没错，她要来一场手术，给黍子的腿接上……
在这个时代没有现代的手术环境和工具，虞何夕只能描述一些符合条件的物品，但是她也不清楚古代到底有什么，只能模糊的给出要求。
锋利的刀，无论是打仗用的军刀还是厨子切菜用的菜刀都行，虞何夕需要一个锋利的刀来做手术。
姜翁那的短刀是用铜铸造的，刀刃很难锋利的划开皮肉，在先前清理腐肉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强烈的撕扯感。
伤患若不是已经麻木了，那这个过程是会非常痛苦的。
其次就是干净的布和容器，这个地方连卫生纸都没有，手术会产生无用的血和人体组织，需要止血和擦拭，只能尽量让阿四找一些能用的。
“胡闹，这孩子已经不行了，你这样是让他受苦！”
姜翁见虞何夕有模有样的行动，胡子都快气歪了。
在他看来，黍子这孩子已经活不成了，其实不止有黍子，任何人都很难活下来，这几乎已经是公认的。
这些人被放弃，从而节省了药物和食物，转而给更多能活下去的人……
“老先生，既然他已经活不成了，那我救活他不就证明我的医术不是吹嘘的了吗？”
虞何夕跟这群古代人说话很难受，既要听懂这种语调奇怪的古汉语，又要硬着头皮跟这些榆木脑袋解释。
但是这不是他们的错，这是时代的沟壑。
其实虞何夕很想霸气的告诉所有人，这点手术对于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但是不能这样，她要确保万无一失，每一步都要确保朝着有利的方向前进。
“……”
姜翁很少被人直言训话，即使这算不上训话。
虞何夕看着周围糟糕的环境，细菌不知道滋生了多少代，还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
“老先生且慢！走之前把你的药箱留下！”
虞何夕看老头子正处于发作的边缘，拎着他的药箱子就要离开。
人离开可以，箱子得留下，虞何夕还想着钻研一下古代的药物能不能发挥点效果。
“你！”
姜翁不同意，这女人实在是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抢了过去，顺手给他一推，把他推出了医帐。
姜翁人已经年过六旬，在古代已经算是很老的老年人，如今被虞何夕这么一折腾，只感觉气血翻涌，就差点死在这里……
虞何夕看老头子状态不是很好，毫不客气的给他赶了出去，心里正不断嘀咕：“这老家伙别给姐们死这里，赶紧让他一边去吧……”
这老头子虽然有些固执，但是还算是个好人。
姜翁被赶出去后，自然不可能留在医帐外面逗留，便愤懑离去。
这也正合了虞何夕的意，她要给黍子拍一个X光……
这也是手术刀的功能之一，只不过这个功能的应用场景很狭窄，再加上手术刀的屏幕并不大，所以平时根本用不上。
黍子的右小腿骨头碎裂，需要重新复位，这个过程需要确定碎裂的骨头在什么位置，正好也用上了这个功能。
准备工作是个精细活，阿四果然没让虞何夕失望，去而复返的他找来了床单子，陶罐，甚至还有几朵棉花。
虞何夕记得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大批量的种植棉花，别看只有两三朵，却是稀有的产物。
“有两下子。”
虞何夕接过阿四带来的物品，忍不住称赞道：“好样的，你小子还有些天赋。”
物品找齐了，接下来就是烧开水。
将这些物品全部进行一次高温消毒，又在医帐外用四张床单搭出了一个小帐子，如此一来临时手术室就完成了。
至于让阿四找的足够锋利的刀刃，虞何夕看了一眼，没有一柄刀符合条件。
但是老头子被虞何夕赶走，阿四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临时手术室又是一个封闭空间。
猎杀头狼的那晚，虞何夕就展露过手术刀的高光时刻，以至于现在阿四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接下来正式开始做手术，这个过程一定要无菌的环境，阿四被轰到外面站岗，使用手术刀也不会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