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震惊国文大师(1 / 1)

晚会还没有完全散场的时候,网上就已经有人把林文渊唱《但愿人长久》的那段视频给发了出去。

#江影中秋晚会,一首神曲《但愿人长久》,全场听傻了#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播放量就破了五万。

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每一条。有人连发了几条“卧槽”才勉强表达出第一时间的反应,有人在问“这是谁写的词”,有人反复确认“真的是原创?不是从哪首古诗里化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万。快风热搜榜上,“但愿人长久”这个词条从三十名开外一路攀升,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已经冲进了前十。

紧跟着,#江影中秋晚会#和#但愿人长久#等词条也陆续上榜。

评论区里,各种角度的讨论都在发酵。

“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唱某首我没听过的古风歌,结果听音识别失败了。全网都没有这首歌,那就是他自己写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个人同时写词写曲,写出了一首听起来像流传了几百年的古诗一样的歌。”

“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反复听了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这种句子不像是写出来的,像是本来就长在语言里的。”

“有没有懂古诗词的朋友分析一下这首词?我文化水平不高,但感觉它不简单。”

“我国文系大四,我试着说一下。整首词以问月起兴,从‘明月几时有’到‘今夕是何年’,再到‘高处不胜寒’,一步步把情绪往上推,然后突然一转,‘何似在人间’,落回现实。

后半阙从‘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开始,转入对亲人的思念,最后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把情绪收住,落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你说它是一首词,它确实像词;你说它是歌,它又确实好听。这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楼上的分析我看了,我补充一点。这首词用了不少典故,但都化得很自然,没有堆砌感。‘乘风归去’出自列子御风,‘琼楼玉宇’暗指月宫,‘不胜寒’用的是高处不胜寒的意思。但这些都不是硬塞进去的,它们跟整首词的情绪是贴合的。林文渊把这个度把握得很好。”

“我不懂古诗词,我就知道好听,听哭了。”

“我也是,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出来,我眼泪直接下来了。今年中秋没回家,一个人在宿舍里听,听完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这首歌要是发到网上,我估计能屠榜。”

“已经是屠榜了,你看看热搜。”

“我好奇的是林文渊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些东西的。他一个作曲系的学生,写现代歌我还能理解,这种古风词牌的东西,他到底从哪学来的?”

“天赋这种东西,普通人永远理解不了。”

“都是一同从小学到大学上来的,凭什么人家就那么牛?”

“……”

就在网上一片热烈的讨论中,有一个人的反应和网上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他叫陆清平,今年三十出头,是江海大学文学院的一名青年教师,也是国文大师沈望岳教授的关门弟子。这次江影中秋晚会,他作为青年学者代表受邀观礼,坐在礼堂中间第二排的位置。

当林文渊唱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时候,陆清平的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握着的笔在节目单上顿住了。他没有像旁边的人那样拿出手机录像,而是闭着眼睛听完了最后一段。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他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站起来鼓掌,是整个礼堂里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晚会散场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大礼堂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清平,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师,您睡了吗?”

“还没,在看书。怎么了?”

“老师,您方便吗?我现在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在哪?”

“江影大礼堂门口。”

“江影?哦,对了,今天是江影的中秋晚会,邀请了我,我这副老骨头可走不动,就没去。”

“对。”陆清平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压不住里面那层异样的情绪,“老师,我今晚听到了一首词,想读给您听。”

“什么词?”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过来当面读给您听吧,您等我一刻钟。”

挂了电话之后,陆清平快步走向停车场。江海大学距离江影影视学院不远,开车大约十几分钟。他把车停好之后几乎是跑着上了教职工宿舍楼,敲开沈望岳教授家门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沈望岳穿着一件旧毛衣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表情。

他把陆清平让进屋里,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吧,什么词让你这么晚跑过来?”

陆清平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那张纸是从晚会节目单上撕下来的背面,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记着几句歌词,笔迹潦草但很完整。他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字地背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等到背完,客厅里一片安静。

沈望岳缓缓地靠回了沙发背。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陆清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再念一遍,后半阙。”

陆清平又说了一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沈望岳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本已经翻得很旧的《乐府诗词》。他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然后把书放回抽屉,转过头来看着陆清平:“这阙词,从哪来的?”

陆清平顿了一下:“一个学生,老师,是江海影视学院的学生,名叫林文渊。今晚是他演唱的这首歌,当时就把我惊到了,后来我打听一下,他写歌很厉害,这应该是他自己写的词。”

“这又是歌又是词的,怎么回事?”沈望岳有些被他绕懵了。

“老师,你听我说,这其实是一首歌……”陆清平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接着拿出手机,虽然他自己没有录下林文渊唱歌的视频,但来的路上已经在网上搜过了,《但愿人长久》的视频已经在网上出现了。

他找到一个视频,点开给沈望岳看。

看的同时,歌声也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短短两句歌词,就把沈望岳给听得身体前倾,目光露出凝神之势。

等到听完,更是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语。

整阙词,加上编曲,勾勒出一种皓月当空、亲人千里、孤高旷远的意境氛围,把自己遗世独立的意绪和往昔的神话传说融合一处,在月的阴晴圆缺当中,渗透进浓厚的哲学意味,可以说是一首将自然和社会高度契合的感喟作品。

此词通篇咏月,却处处关合人事。

这首词仿佛是与明月的对话,在对话中探讨着人生的意义,既有理趣,又有情趣,承转启合、流畅妥帖,将现代音乐与古典诗歌完美结合在一起,而后又以行云流水般的行板结尾,将离别之恨、无常之变,在婉约歌声里,徐徐展开而来。

“真是一首好歌啊!”过了一会,沈望岳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老师,你也喜欢对吧?”陆清平带着一些调侃地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老师是喜欢听歌的人,尤其对于当下的各种情情爱爱的歌曲完全无感,但这一首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歌,却是把老师给听得沉迷进去了。

“嗯。”沈望岳点了点头,他不是不喜欢听歌,只是不喜欢那种纯粹是靡靡之音的歌曲,但这首歌,却让他一听难忘,毫不犹豫就喜欢上了,这便是文学的力量,也是音乐的力量。

“你刚刚说,这是谁写的词?”他忽然问道。

“是江影的一个作曲系的学生,叫林文渊。”陆清平回答道。

“林文渊?”沈望岳一怔,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江影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可思议。

“对。”陆清平点头。

沈望岳忍不住遗憾道:“这么好的苗子,居然去了江影?”能写出《但愿人长久》这首词,去读艺术学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啊。

“谁说不是呢?”陆清平也表示了可惜,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眼睛一亮,“老师,其实我们可以帮林文渊转校啊,转到我们江海大学来。”

沈望岳也是听得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他实在是惜才,林文渊在江影,简直就是明珠蒙尘。

“就怕他不愿意。”沈望岳又有些担心。

“老师。”陆清平却哈哈笑了起来,“我们江海大学可比江影高了好几个档次,在国内也是前三的存在,在江海的更是第一名,江影的学生能转校到我们学校来,哪会不愿意?”

沈望岳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只是普通的学生,这个林文渊能写出《但愿人长久》这样的千古诗词,你觉得他跟普通的学生一样吗?”

“老师,不管愿意不愿意,咱们可以先试一下,我觉得他愿意的可能性很大。”陆清平却对这个有信心,文化圈是所有圈层之中金字塔的顶端,娱乐圈在底层,需要仰望文化圈,林文渊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那不好说。”沈望岳摇了摇头,能写出《但愿人长久》,文化成绩肯定不差,要不是喜欢的话,当初怎么可能会选择江影,再不济也会选个国文大学啊。

“老师,我们可以这样,把他转来我们学校,又不是不让他继续创作歌曲,他可以继续写歌作曲啊,对不对?”陆清平换了个说辞。

沈望岳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好,他喜欢就让他继续,转到我们江海来,倒也真的可以。”

“那我去联系一下江影的领导。”陆清平拿起手机,正要翻找一下手机里的电话簿,忽然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由惊讶了一下,“咦!”

“怎么?”沈望岳看了看他。

“老师,林文渊居然在博客上发表过十八首古诗。”陆清平再次惊讶了,刚刚查找林文渊的资料,没想到找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十八首……古诗?”沈望岳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急急地说道,“快,给我看看。”

“好。”陆清平把手机递给他。

沈望岳接过,连忙看了起来。

“天下才共一石,我独得八斗,自古及今共得二斗……”

当看到博客上的第一句话,沈望岳直接被震撼到了,没想到林文渊居然这么狂,但他倒没有反感,而是有一种年轻人就该这样的气势。

当然,这是因为刚刚看过他写的《但愿人长久》,先入为主,要是没有看过这阙词,只是看到这句话的话,就是另一番想法了。

“老师,这也太、太狂了吧?”陆清平听到老师念出来,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是不是狂,要看下去才知道。”沈望岳呵呵一笑,不以为意,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