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永失(1 / 1)

第690章永失(第1/2页)

无尽的黑暗中。

一副倒悬的十字架上,江歧睁开了眼睛。

他分不清自己在哪。

视线中什么都没有。

可他整个人是颠倒的。

江歧呈大字型,被绑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双脚上方是压抑的黑暗大地,头颅下方是无垠的虚空。

思绪一动,头疼欲裂。

“张家......”

一百五十年的清醒!

比命女更早锁定自己!

张宝山甚至见证了大墓首领和李观渡的入侵!

只要不放弃萧橙橙,必然会踏入这一局!

从踏入萧府那一刻起,张家就算准了自己会走到白玉台顶。

江歧试着去触碰同步器,指尖却无法移动分毫。

突然,他动作一顿。

左眼深处的记事本......消失了。

和锈湖的联系,被佛像切断了?!

江歧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视线中,青雾仍旧翻涌。

隔世之躯没有受到影响。

当下的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再犹豫。

顶着颅内的剧痛,江歧操控雾殛,朝着束缚手腕的锁链斩去!

没有碰撞声。

精神力操控着雾殛落下,径直穿过了锁链,穿过了手腕,也穿过了背后的十字架。

江歧的动作停滞了几秒。

锁链束缚身体的触感无比真实。

十字架传来的压制更是冰冷彻骨。

下一刀,雾殛朝十字架直刺!

刀刃没入架身,又穿了过去。

第三刀。

雾殛去势不歇,直斩江歧自己的头颅!

再一次,从他的左眼穿过。

江歧终于停了下来。

“.......我不存在?”

他微微转动眼球。

“还是这柄刀不存在?”

江歧强迫自己放缓心跳。

饥饿?

睡眠?

破局点究竟在哪里?

此刻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张宝山的出现。

无论如何,张家的目的只是封印自己。

“风家......”

姜玄戈的话在江歧脑海中闪过。

风祖钦定的天命之人,怎么可能被拿来当做张家的诱饵?

怎样的利益,能让五族之主放弃自己的嫡子?

“除非......”

江歧脸色骤变。

“风家真正欲承天命的,另有其人!”

五族之首与五族之末,联手了?!

雾殛沉入青雾。

江歧放弃了动用能力,转而用最原始的方式挣动身体。

粗糙的锁链嵌入皮肉。

他拼命扭转手腕,感受着皮肤被撕开,血肉被磨烂的触感。

骨头与金属摩擦,血肉被一层层剥离,森白的腕骨很快露了出来。

江歧毫无痛觉般,不断加大力道。

皮肤破开,鲜血顺着倒悬的手臂滑落,一滴滴坠入下方的虚空,永无回音。

......

风家族地。

白骨与麦穗交织的书房外。

上百名风家子弟跪伏在地。

“家主,节哀!”

百人同时叩首。

书房内,风奕坐在桌前,泪水淌下脸颊。

前方的光幕中,白玉台周围的一切早已消失。

可他却始终盯着那一片空白,肩膀不住地抖动。

“原来.......”

伴随着压抑的抽泣,风奕周身的气息正不断拔升!

墙壁上的古老字画,在无形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失去神性的长弓。

“永失之痛......竟是这种感觉。”

风奕脸上的泪痕未干,双目无神。

“我可怜的儿子。”

“你从小借助大阵修炼,信仰入体。”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也是。”

可脸上的悲伤,却开始逐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

“登神长阶上,你一步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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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风奕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戳在断弓上。

“原始神灵在你体内苏醒。”

“我也是!哈哈哈哈!”

风奕身上的黑龙长袍,随着他的尖笑与颤抖,一点点鼓动。

“你体内的纯血,不过是我分出的一部分!”

“真正的原始神灵,怎么可能输给王庭!”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哀伤。

“只可惜战力再强,毫无意义。”

“命女的筛选里,没有永失之痛,便永无天命。”

“......你没有资格。”

风奕站起身,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

“就让为父......”

皮肤下,无数漆黑的人脸疯狂挣扎,无声哀嚎。

最终,风奕颤抖着握住断裂的长弓,泪流不停,消失在了风家族地。

“让为父替你......问鼎天命。”

.......

第四区。

明明是白天,天际却日月同现。

孤儿院门前,一个黑发灰瞳的身影打开了同步器。

阴怀川的录像,姬家罪证,黄沙点将......

死寂的瞳孔扫过一段段影像,最终定格在光幕上。

黑暗笼罩的第一区,让她稍稍安心。

可渐渐地,她看完了所有正在被捕捉的战斗画面。

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在被围攻。

......唯独没有找到另一个身影。

沈月淮一步迈出。

下一秒,霜华已经在督察局二十一层汇聚。

沈云的办公室里依旧极简。

桌上只有一封信。

“嗨,小月淮。”

是池衍秋的字迹。

“五族老东西弄了个启世之礼。”

“我们全部出动啦。”

“对了,双木商会倒闭前,我提前给你弄到了很多薯片,柠檬味的。”

“够你和小江歧吃很久很久。”

沈月淮的视线微微偏移,这才发现信纸下方,还压着一个空间指环。

“我得到了他的血,很多很多。”

“第四区承了他的资源,数以万计。”

“所以......”

“这场大战,无功即是过。”

“当你看到这封信,咱们的家就交给你了。”

字迹到此为止,旁边画着一个和池衍秋一模一样的笑脸。

沈月淮的眉梢开始一点点压低。

直到她把信纸翻过来。

还有最后两行。

“欢迎回来。”

“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

锈湖。

“让我出去!!”

江屿被一滴飘在半空的湖水困住,小小的倒影在里面用头撞击着水壁。

脚下,湖面倒映着江歧发疯般挣扎的身影。

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全都血肉模糊。

鲜血染红了锁链,可他的挣扎却愈发剧烈。

“为什么?!”

江屿嘶吼着,双手不断拍打着水滴。

“你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湖面上,一本记事本静静漂浮。

青雾沸腾,却翻不开任何一页纸张。

【别急。】

记事本上,锈迹映入江屿眼帘。

“狗屁!”

江屿的十指磨出了血,又在净化之力下瞬间复原。

“取走了哥哥的爱,又让他困在地狱!”

她看着十字架上不断滴落的血液,小脸愈发狰狞。

“哥哥受伤了!他受伤了!!”

【这是他最后的弱点。】

江屿动作一停。

“......什么?”

【人会不断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因为当时他们真的无比接近。】

湖面下,一只幽暗的巨瞳,久久注视着倒悬十字上挣扎的身影。

【世间万灵,只有在死前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这无间地狱......】

【我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