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无间(1 / 1)

第689章无间(第1/2页)

塔顶。

“回来了?”

巨大的青玉佛像竟主动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唯一的道路上,张宝山慢慢走近。

他走得很小心,地砖的缝隙里,几簇金焰仍在安静燃烧。

“第四区人才辈出,这百年倒也不算无趣。”

他在佛像脚下站定,抬起头。

佛像庞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不论时光如何前进,您永远是这副模样。”

张宝山双手拢在袖子里,叹了口气。

“只可惜,我和凡海却真的老了。”

佛像并未理会他的感叹,目光投向塔外被永夜笼罩的天际。

“启世之礼后,一切平息,血脉便可延续。”

张宝山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脚边的一簇金焰上。

“为了将江歧一人隔绝在外,不惜动用立国之契。”

他摇了摇头。

“消耗掉另四祖的人情,代价未免太大了。”

佛像的头颅微微转动。

“当初欺骗秦天阙,本就是为了今日之礼。”

厚重的声音压碎了周围的空气,连白玉上的金焰也被声波压伏在地。

“青铜人......”

“他太特殊了。”

佛像的视线重新落回张宝山身上。

“只要江歧还在,这场大战,便无均势可言。”

话音落下,塔内再次安静。

几秒后,佛像换了个话题。

“按我说的做了?”

张宝山点头,干脆在佛像脚下盘腿坐下,长袍在白玉上铺开。

“我和他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按您说的进行。”

他抬起头,直视佛像的眼睛。

“只是,我不明白。”

“集四祖之力,您却还让我在言语中落下陷阱。”

张宝山问出了疑惑。

“为何要点明江歧失去的本能?”

佛像沉默了很久。

塔外隐隐传来轰鸣。

“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冒险,每一番试探......”

佛像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甚至,提前挖去了对应的本能。”

佛像下撇的嘴唇微微开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这一路,太正确了。”

“我猜,他有种更在真实法典之上,获取【答案】的能力。”

张宝山捏着胡须的手指一顿。

“类似命女?”

他这才回神,眉头拧在一起。

“所以,您故意让我说出相反的答案,是想让江歧的提问,从根本就是错的?”

张宝山将之前的种种布置串联起来,喃喃自语。

“风时序的记忆,万梦古卷的梦境,青玉塔的后勤部。”

“隔着这么多层封印,您还加上了一层骗局?”

张宝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舅舅,这家伙真有这么恐怖?”

佛像的声音依旧平和。

“中央碎境消失了。”

“和王庭的最后一战,彻底打碎了那片世界。”

“可七席却全部生还。”

佛像的眼睛缝隙,光芒隐隐流转。

“青铜人,有可能已经在阈值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张宝山霍然起身,袖子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饥饿,睡眠,痛苦。”

佛像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真实法典都能找到切实的答案。”

“就连因果与夙命,亦有生灵触及。”

佛像停顿了一下。

“唯独虚假的爱,无迹可寻。”

张宝山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

“所以您集五祖之力,为江歧设下了一个......”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爱之牢笼?”

佛像的嘴角竟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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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果无间,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

“任何封印,皆可以力破之。”

佛像低头看着张宝山。

“除了本就不存在的,爱无间。”

一个能获取绝对正确答案的人,被扔进了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里。

“不论失去与否。”

张宝山声音干涩。

“纵使是毫无缺陷的究极生命.......”

“爱的答案,他能向谁确定?”

过了很久,他看着佛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您究竟将他封印在了哪里?”

“不知道。”

张宝山愣在原地。

“连您都......”

佛像垂首,重回悲悯。

“无人可知,无人可寻。”

“不存在的封印,才是真正的地狱。”

......

织命楼。

夙九璇站在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支离破碎的第一区。

大阵的光芒与战火交织。

远处,军团的冲杀声已经彻底压过了世家子弟的嘶吼。

她的视线却一次又一次地望向青玉塔。

高塔静静矗立在夜色中,毫无动静。

白玉台连同江歧消失后,那里就像是一片死地。

身后的空间荡开涟漪,竹婆婆从阴影中走出,又一次在侧后方站定。

“小姐,张凡海仍在督察局。”

小丛神色惊疑不定。

“张家两人都没出手,四祖也未醒。”

“谁能拖住江歧?”

三人面前的虚空,忽然开始扭曲。

纯粹的黑暗汇聚,将露台的光线吞噬。

竹婆婆向前跨出一步。

“沈检察长?”

黑暗中,一具肿胀畸形的尸体先被丢了出来。

尸体砸在露台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姬宙。

曾经高高在上的姬家王座,此刻凄惨得看不出人形。

他的七窍全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

青紫色的皮肉下,无数黑色细线疯狂游走。

即使已经死去,黑暗仍旧在他的身体里啃食不停。

小丛捂住了嘴巴,强行别过头去。

不到十分钟!

姬宙竟然已经被沈云杀死!

看这死状,死前显然遭受过无法想象的折磨。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这就是江歧之前,上一代里,离天命最近的沈家长子?

“竹婆婆。”

沈云从黑暗中踏出。

他身上的黑衣没有半分褶皱,只有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先向竹婆婆点头致意,随后直接转向命女。

“夙小姐。”

“您如何确认,张家仅有两人?”

夙九璇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开口。

见她不答,沈云也不拐弯抹角。

“江歧绝不能死。”

“后方计划,皆因他一人而起。”

沈云指了指露台下方正在厮杀的战场。

“在交战的各方领袖,此前私交甚浅。”

“这些人相信的不是我,更不是织命楼。”

“江歧一旦出事,信任崩塌,恐惧蔓延,都只是时间问题!”

竹婆婆终于缓缓开口。

“命灯。”

“旧时代大战,张凡海曾受伤喋血。”

竹婆婆声音苍老。

“我把他的血液带回,供小姐点燃命灯。”

“命灯之数,便是血脉之数。”

沈云放缓语速,再度确认。

“也就是说,张家真的只有两人?”

竹婆婆点头。

“没错。”

她看着青玉塔的方向,语气肯定。

“世间,张氏血脉仅有两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