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断绝(1 / 1)

第691章断绝(第1/2页)

第二处擂台。

“姜眠,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么几句废话?”

姜崇礼的狂笑声在夜空下回荡。

子弹的风暴中,他的身躯早已不成样子。

血水飞溅,白玉地砖被腐蚀出阵阵白烟。

可姜崇礼的身体,却在每一次重创中不断膨胀。

胸腹和四肢被子弹打穿,碎肉刚一落下,就被无数肉芽拖拽回体内。

在不断的撕裂与重组中,变成了一座流淌的畸形肉山。

层叠的赘肉臃肿下垂,堆积在擂台中央。

只有最顶端属于他的头颅,诡异镶嵌在翻涌的肉块之间,俯视着前方。

“被家主亲自逐出族谱,还想要个理由?”

姜崇礼笑得浑身震颤。

“可怜。”

他每吐出一个字,肉山内便有无数漆黑的人脸涌动而出。

哀嚎声四起,狰狞的弹坑被迅速填平。

大阵的光芒顺着他的脚底注入,与诅咒融合。

姜眠站在原地。

她单手持枪,左手按住银色左轮的扳机不放。

砰砰砰砰砰!

火舌喷吐,上百颗弹头连成一条银线,尽数倾泻在姜崇礼身上。

血雨炸开,伤口却在眨眼间被涌动的人脸和赘肉吞没愈合。

“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

姜崇礼的声音混杂着成百上千人的重音,早已变调。

他顶着弹雨,向前迈出一步。

“无视距离,一击必杀?”

姜崇礼张开巨臂,任由子弹打穿掌心。

“就这点本事?”

“我!就是为了克制你而生的!”

随着身躯不断变高变大,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擂台。

后来的子弹,全都直直没入翻涌的赘肉,连穿透都做不到。

“家主嫡女又如何!”

姜崇礼低下头,俯视着下方渺小的身影。

“你从小就那副样子,不屑与我们为伍!”

周遭的哀嚎声越来越响,他的声音透着扭曲与疯狂。

“姜眠,你不过从小就是比我多享受了些资源,多得了些信仰!”

“你根本没资格高傲!”

肉山再次前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如今大阵之下,四大学府齐上,也杀我不死!”

姜眠终于放下了左手,一缕青烟顺着枪口飘散。

前方肉山的阴影将她彻底遮盖。

她微微抬头,看着山体下方不断哀嚎,互相撕咬的人脸。

“这恶心的一切......”

姜眠的声音很冷。

“就是您不允许我借助大阵的原因吗。”

肉山的蠕动停了一瞬。

最顶部,姜崇礼的头颅快要被肉山挤进去,听到这句话,他脸上肌肉扭曲到极致。

“不借助大阵?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整座肉山随之摇晃。

“那,你更加不配站在这里!”

观礼席上鸦雀无声。

自江歧消失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座畸形恶心的巨怪身上。

此刻,姜崇礼周身的所有伤势都已恢复。

除了眉心。

无论大阵如何运转,诅咒如何修补。

姜眠第一枪留下的痕迹,始终无法愈合。

“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家主大人,正等着我的捷报。”

姜崇礼沉浸在绝对的力量中,声音震耳欲聋。

“早在中央碎境之前,我就被选中!”

他盯着姜眠始终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嫉妒与暴虐攀升到了顶点。

“上天没让你死在碎境,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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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崇礼抬起由无数赘肉拼凑的巨臂。

“因为,你会在世人的见证下......”

巨臂撕裂空气,挟着恶风当头砸落。

“死于你看不起的族弟手中!”

铺天盖地的掌风,将擂台碎玉掀飞。

阴影当头罩下,气浪带起姜眠的长发。

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前方扭曲哀嚎的巨物。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母亲下葬那天,姜玄戈跪在灵堂前,整夜没有起身。

红木庄园里,从小的温情与教导。

总是背负着重担,平衡两派,却唯独将她隔绝在诅咒与大阵之外的父亲。

姜眠看着急速砸下的巨臂,轻声呢喃。

“这就是您选出来,替代我的家伙?”

.......

红木庄园。

姜玄戈坐在黑暗中,盯着前方的光幕。

他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指,一节节收紧。

咔嚓。

封锁整座书房的阵法,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他没有移开视线,眼底深处,是无人能懂的挣扎。

......

风压已切开姜眠脚下的白玉。

“如果连爱都早已标好了筹码......”

姜眠举起了右手。

她的右手中,是一把和左手完全相同的银色左轮。

只是这把枪,从开战至今,从未击发。

狂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姜眠眼眶中,微微泛起晶莹。

她直视着姜崇礼狂妄的脸,食指搭上扳机。

“现世夹缝中的幽灵。”

极轻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轰鸣。

“这次,我赋予你......我同源之血的气息。”

“成为我手中的子弹。”

扳机扣下。

“二击必杀。”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响,盖过了夜空下的一切喧嚣。

一颗高速旋转的银色弹头,深深嵌入了姜崇礼眉心无法愈合的缺口。

跟十分钟前一样。

时间静止。

挥至姜眠头顶不足半米的巨臂,骤然停住。

狂风平息。

姜崇礼脸上的狂笑彻底僵硬。

“呃......”

他眼球向外凸起,目光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大阵的光芒还在闪耀。

属于旧秦的诅咒还在涌动,信仰之力顷刻未断!

可一切都无法阻止这颗子弹,正中眉心。

咔。

以姜崇礼眉心的缺口为中心,无数裂痕在空气中蔓延。

轰隆!!

周遭的空间,开始朝着微小的破口疯狂坍缩!

肉山连同哀嚎的人脸,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强行向内拉扯。

姜崇礼甚至没能惨叫,头颅便率先被扯碎。

随后,是悬在半空的巨臂,如山的赘肉。

大阵的光芒被扯碎,诅咒的黑线被绞断。

空间倒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短短几秒。

一切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个子弹大小的幽暗黑洞,闪烁了最后一下,随之泯灭。

满地狼藉的白玉擂台上,空空荡荡。

观礼席上,人们忘了呼吸。

姜眠放下了右手。

她独自站在布满裂痕的擂台中央,看着前方。

夜风吹过,卷起几缕尘埃。

她眼眶中的晶莹没有落下。

“永别了。”

“我曾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