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小丑(1 / 1)

第186章小丑(第1/2页)

“不!!”

刘长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声嘶哑的尖叫!

江歧的手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绝望的嘶吼。

他望着不远处孤儿院宿舍楼的方向。

门开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搀扶着一个身形更为单薄的少年走了出来。

蒙巧巧和蒙家义。

阳光洒在少年清秀的脸上,他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然而,就在蒙家义的脚踏出宿舍楼门槛的瞬间。

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望着江歧所在的方向。

蒙巧巧察觉到了弟弟的异样,关切地停下脚步。

她从取出随身携带的白板,在上面快速写下。

“怎么了?”

蒙家义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前方那片空地上。

他的视野里。

江歧。

双眼缠着绷带的神秘女人。

还有......

被漆黑锁链串在一起,在地上蠕动的七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副地狱般的景象,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蒙家义的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这片血腥的左侧!

草坪上,孩子们依旧在追逐着一个画得五颜六色的足球。

清脆的笑声和呼喊此起彼伏。

他又猛地转回,看着身旁姐姐脸上焦急的神情。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看不见!

只有我!

只有自己能看见!

阳光,草地,欢笑。

鲜血,锁链,人彘。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分割。

却又如此诡异地同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

站在血泊与尸骸中央的身影,竟然朝他所在的方向侧了过来。

一个无声的点头。

蒙家义猛然回过神来!

他抓起蒙巧巧手里的白板,用颤抖的手在上面写道。

“姐,我想休息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就坐上次你向江大哥讲起过去的地方。”

蒙巧巧看到白板上的字,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累了。

她笑着点点头,没有多想。

蒙巧巧搀扶着蒙家义,朝着院子最右侧那棵大树的树荫下走去。

整个过程中盲女微微偏转,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蒙家义的身上。

她又几次回头,看向江歧平静的侧脸。

不是晋升者。

却能看见自己。

能看见这片绝对的盲区。

这个孩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姐弟俩在熟悉的树荫下坐定。

蒙家义依旧呆呆地看着前方。

他是这场血腥审判里,唯一的观众。

.......

见他们坐定,江歧收回了目光。

那只停在半空的手也重新垂下。

刘长松见状,以为是自己的哀嚎起了作用,以为这颗冷酷的心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

他更加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

“江......江歧兄弟!不!江先生!”

“我错了!我已经知道前因后果!”

“我愿意为曾经克扣的所有资源,千倍!万倍地偿还!”

他在地上艰难地扭动着自己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用尽全力朝向后方那些在草坪上追逐嬉闹的孩子们。

“那些,那些孩子!”

“我愿意资助他们!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歧依旧没有说话。

刘长松涕泗横流,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以为只是缺了一点半点的资源,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只是想为商会节省一些不必要的人力物力啊!”

江歧终于开口了。

他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这张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脸。

“到了现在。”

江歧忽然问。

“你还是觉得你的出发点是正义的?”

“对......不!不!不!”

刘长松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第一个字。

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疯狂地摇头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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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让他抛弃了最后一丝尊严。

“我错了!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我......如果您不嫌弃!我刘长松,愿拜您为义父!”

噗。

一直沉默的盲女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侧过头看了看刘长松苍老的脸,又看了看江歧近乎完美的轮廓。

这出闹剧实在太过荒诞。

刘长松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江歧的沉默在他看来,只是在等待自己榨干身上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江歧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丝丝猩红的血线正在悄然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刘长松像是魔怔了,只顾着疯狂地倾诉。

“义父......义父!”

“不瞒您说,双木商会能有今天起码有孩儿一半的功劳!”

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拔高,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您知道吗?我把那些克扣下来的资源和人力,一部分变成了我自己的修炼资粮!”

“另一部分......用来打通了第一区的关系!”

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傲慢正被一点点勾出,放大。

“还有那些其他安全区的孤儿院!”

“不过是一群连晋升者都出不了的垃圾场!凭什么占用商会的资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血肉模糊的五官因为激动而扭曲,甚至显出几分眉飞色舞的癫狂。

“我记得很清楚!”

“有个老不死的院长!”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居然跋山涉水找到了我面前!”

刘长松说到这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施舍?”

“什么玩意儿,也配得上我的施舍?”

“我一脚就把那老东西踹飞了出去!”

他越说越兴奋,彻底沉浸在了对过往权力的回忆之中,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没人管教的孤儿就该死!”

“就该变成粮食!变成魄石!”

“不被人吃掉,已经是那群杂种最大的幸运了!”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长松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

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他终于意识到。

在唯一的生机面前。

他亲手将自己扒得一丝不挂!

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刘长松无比惊恐,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面前。

一张极致浮夸,极致荒诞的笑脸。

可偏偏,一滴猩红正从这张笑脸的眼角缓缓滑落。

“可惜。”

江歧的声音无比轻柔。

“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

啪。

那滴猩红终于砸在了地面上。

一道清晰的赤色痕迹,留在了完美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歧终于不再压抑,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锈迹,顺着他掐住刘长松脖颈的右手疯狂涌入!

啃食!

刘长松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干!

他的血液、他的骨骼......

他的一切都在这股无可抵挡的力量下,开始镀上一层死寂的青铜质感!

他无法惨叫,因为他喉咙在第一时间就被锈蚀成了粉末!

忽然。

锈的侵蚀之力停了下来。

就在刘长松即将彻底化作一尊青铜造物的前一秒。

他依旧保有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

“......就到这里吧。”

江歧伸出双手。

他抓住了刘长松那已经半青铜化的身体两侧。

远处树荫下,蒙家义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盲女的感知世界里,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风暴陡然掀起!

疯狂预警!

下一秒。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盲女双眼层层缠绕的绷带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她的面前。

江歧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