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中期小成的观音楼主站在魔莲军阵之前,远远望着巡天宝船船首那道玄袍身影,心中也不由一荡。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她想起当年自己在庆辰手中把玩浮沉的那些记忆,想起那种被他随意拿捏、既羞恼又无力反抗的滋味,心中不知是敬是惧,竟一时有些失神。
夜无殇同样望着庆辰。
这位昔日一心以剑证道的蜀山剑修,如今已是元婴中期小成,放在外界也足以开宗立派称尊一方,一般的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已经打不过他。
可当他再看见如今成为天罡榜绝顶强者的庆辰时,心中仍旧忍不住生出几分恍惚。
昔年庆辰借给他的极品法宝雷泽剑,此刻仍被他提在手中,映得他眼神复杂。
当初他自认剑心孤高,纵然与庆辰打平,也觉得自己总有一日能凭剑道超过对方。
可这两百多年过去,庆辰举手间元磁灭绝神雷轰碎【法能寺】护山佛光,这等威势已不是他可以揣度。
夜无殇握紧雷泽剑,眼底有一抹不甘也有一抹灼热。
他会继续追逐的。
贾道义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脸上惯常的圆滑笑意早已收敛,望着那道玄袍身影时,眼中却浮现出许久不曾有过的炽热。
他本是琼州府尹,一路跟随庆辰,从最初的投靠观望到后来的拼命立功,心中所求从来不是什么虚名,而是一个重修元婴大道的机会。
他太清楚自己若留在原来的体系里,这余下三百多年也不过是蹉跎岁月,等到气血衰败最后化作一抔黄土。
他要搏一个机会!也许西北道就是他的机会。四阶极品补婴天液!
照神子神情也有些复杂。
他当年只是被庆辰压服,不得不低头归降,心中未必没有怨气。
可这一百多年走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得远比昔日在天蛇岛时精彩太多。
苏子萱则静静立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庆辰身上,胸口起伏心潮翻涌。
她看着自家主上一人压得云州州牧、法能寺数万僧众、十万道兵尽皆失声,既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又有一股深藏心底的自惭形秽。
主上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而她这些年虽然也算勤勉,却终究差了太多。
自从钩吾海之后,庆辰已有百年未曾亲自交给她真正要紧的重任,这并非厌弃而是她自己明白,她如今修为已经很难在主上身边独当一面。
她暗暗攥紧袖中玉符,只想着再过几年,无论如何也要寻到机会,冲击法婴之境。
哪怕不能与主上一同站在风暴最中心,至少也不能远远的只能站在他身后,看着别人为他出生入死。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之际,西北道巡天宝船已破开重重风雪,飞速向前。
数百里距离,在众人眼中仿佛被无形折叠,转瞬便被拉近了许多。
宝船船身阵纹流转,像是一片压在云州山河之上的阴影。
庆辰仍旧站在船首,掌心那一缕银白雷光尚未完全散去。
方才那道元磁灭绝神雷轰在法能寺护寺大阵之上,数百座佛塔有几十座当场熄灭,连那尊千丈石佛眉心都被烙出一道狰狞雷痕。
山门内外,所有人都还没有从那一击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也就在这死寂之中,庆辰终于开口。
“梅执礼。”
“你方才说什么?”
庆辰目光垂落,淡淡看向云州州牧,语气冷漠。
“你说本督的人,通敌卖国?”
梅执礼喉咙发紧,心中惴惴竟一时没有答上来。
法能禅师终究是活了多年的老僧,见梅执礼竟被庆辰一句话压住,心中暗暗一沉,却也知道此时若任由庆辰继续逼问下去,事情就糟糕了。
他手中紫金禅杖轻轻顿地,硬着头皮向前迈出数步。
“阿弥陀佛。”
法能禅师抬头望向巡天宝船上的庆辰,眉眼低垂语气恭谨。
“总督大人,贫僧知晓您是大晋绝顶强者,亦知晓您奉仙朝之命总督西北。如今您新入云州,以雷霆手段震慑一方,本也无可厚非。”
“可总督大人纵是强者,也不能无缘无故包围我寺,还出手伤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被庆辰一击破坏严重的护寺大阵,表情悲愤。
“法能寺立寺数千年,若只是因几句传闻、几个贼人攀咬,便以灭寺之势围山,那贫僧纵然修为不如总督,也不得不为这满寺僧众问一句——【大晋法度何在】?【还有仙朝吗】【还有仙律吗】”
这番话落下,能寺内不少僧兵眼中顿时泛起激愤之色。
先前被元磁灭绝神雷震得低落下去的士气,竟又隐隐回升了大半。
梅执礼也终于借着这一口气缓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的惊惧与震怒,朝巡天宝船拱手道:
“总督大人,本州方才言辞或有激烈之处,但此事本就来得突然。您初入云州便命麾下四十万大军围住法能寺山门,本州身为云州州牧,若对此不问不管反倒是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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