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执礼身后一名法婴府尹也趁势冷声道:“放肆!你不过是无官无职的魔莲教众,一介白身,纵然受沧溟侯宠信,又有何资格在此审问一寺主持,更敢顶撞一州州牧?”
他踏前一步,声音越发尖厉。
“尔等若再不退下,我云州十万道兵,再加数万法能寺僧众,汇集云州气运之力,必能击破尔等贼子!”
“莫要以为有几位真君,四十万道兵,三十几艘宝船便可在云州为所欲为!”
这话听得梅执礼心中稍稍舒畅。
他这边虽然来得仓促,道兵调拨不多,可元婴中期有两位,元婴初期有四位,还有数名法婴,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云州州牧印。
对面又如何?
不过也就是两位元婴中期,一位元婴初期,两位法婴罢了。
没什么打不过的!
辛百忍却只是冷冷看向那层淡金色护寺大阵,声音森然。
“若尔等秃驴再不开门,抗拒总督府查案,阻我西北都护军办事,便按拒查、抗令、阻挠军务处置。”
他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既然魔主让他围寺,他便围寺。
在辛百忍心中,庆辰早已如神如魔。
魔主说法能寺有问题,那便一定有问题;魔主说要查,那便一定要查。
至于眼前这些州牧、府尹、禅师,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梅执礼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
“辛百忍!”
这一声带着州牧仙职之威,震得山门外风雪陡然倒卷。
金白色州牧官印气机自他袖中升起,在他背后凝成一方云州州府虚影,自有一股大晋仙朝法度镇压一州的威严。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云州!”
“便是代巡天总督亲至,也要按大晋法度行事。”
“法能寺乃本州登记在册之佛门大寺,非叛逆非邪宗,非妖蛮据点。你一无总督府公文判词,二无都察院监察票拟,三无云州州府协查文书。”
梅执礼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辛百忍。
“你凭什么围山封寺?”
他猛地举起白玉笏板,声音化作滚滚雷音,传遍整片山谷。
“本州牧现在便可断定,你辛百忍假借代巡天总督之名,私调魔军,意图扰乱云州,动摇西北局势,形同通敌卖国!”
“云州道兵听令!”
十万云州道兵齐齐一震,甲叶轰鸣,十数座临时战阵同时亮起灵光。
“给本官拿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云州州牧印轰然亮起,金白色仙朝气运在军阵之力激活后,如浪潮般朝辛百忍压去。
法能寺护寺佛光也随之大盛,梵音骤然高亢,数万僧兵手中戒刀、降魔杵同时泛起金芒。
一时间山谷之中佛光如海,州府气运如山,十万道兵军阵轰然前压,竟真有几分要反吞魔莲军阵的气势。
辛百忍脸色微变却一步未退,催动阵器接连打出控制法诀。
他身后夜无殇、观音楼主、照神子、贾道义几人同时催动真元气运符与阵器!
四十万魔莲军阵中暗红魔气骤然翻涌!
三十六艘宝船阵光禁制大亮,化作一朵巨大魔莲虚影,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州牧气运与佛门金光的双重压迫。
轰!
两股大势撞在一起。
风雪炸碎!
辛百忍胸口一闷,气血逆涌神识动荡,却半步未退。
他知道今日若退了,退的就不是几十丈距离,而是魔主初入西北道的第一刀!
梅执礼看见辛百忍竟然这么硬,眼底怒意更浓。
“冥顽不灵!”
他袖中州牧印光芒再盛,金白色气运之力如瀑垂下配合后面军阵之力激活,朝辛百忍所在之处压去。
法能禅师轻轻一顿紫金禅杖,护寺大阵中那尊千丈石佛的双目,竟亮起一缕淡金佛火。
云州仙官见状心中顿时一定,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就在这一刻,法能禅师忽然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对面魔头军阵。
梅执礼也感觉背后有些凉意,眉头一皱。
下一息,数百里外的云海忽然无声裂开。
一艘黑金色巡天宝船,从风雪最深处缓缓显出轮廓,揭开了遮在它身上的那层敛息天幕。
绯金巡天官旗在船尾展开,“代巡天总督”五个古篆字如火般亮起。
而船首之上,一道玄袍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庆辰。
他的目光从数百里外落下,隔着风雪与云海,淡淡扫过法能寺山门。
没有半句开场白,只是抬起右手,元婴真元与不灭气血交织。
掌心之中,一缕银白色雷光无声生出。
那雷光起初只有发丝粗细,可刚一出现,数百里天地灵机就紊乱了起来。
法能寺上空的佛光、云州州牧印垂落的金白气运、十万道兵军阵中的灵力流转,全都在这一瞬轻轻一滞。
法能禅师脸色骤变。
“不好!!”
可他话音未落,庆辰掌心雷光已经化作一道银白雷矛。
元磁灭绝神雷!像是从九天星磁深处凝出的一道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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