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到,云州十万道兵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少将领眼中纷纷露出敬畏之色。
裴玄策之前本就在西北道掌军多年,从都督府调过来更是龙入大海。
他在西北边军中威望极重,连许多边军军头见了他也要规规矩矩称一声大人。
第二道遁光则清冷许多。
一柄玉尺横空,尺身之上缠绕着淡淡青气。
玉尺之后一名青袍修士踏风而来,面容清癯眼神锋利,腰间挂着一枚西北道监察玉牌。
西北道监察御史,李清源,九幽李家之人。
第三人则乘着一架青铜云辇而来。
云辇不大,辇前悬着一枚总督府长史旗。
为首之人面色偏黑,三缕短须修整得极为整齐,衣袍不显华贵却处处合乎大晋仙官礼制。
总督府长史李文弼,之前来庆辰琼州巡察的那位【黑面神】。
他名义上是总督府属官,实际上是派来处理西北道政务,行使一部分总督之权。
三方刚至,山门前的局势顿时又多出几分微妙。
可还不等众人开口,法能寺西侧那片被风雪遮住的群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紧接着黑云如潮翻卷,一座巨大黑铜鼎从云中浮现。
鼎身之上刻满了饕餮纹,四足如兽爪,鼎口幽黑,仿佛能吞下整片山谷的风雪灵机。
黑铜鼎旁,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却偏偏穿着一袭华贵黑袍的老者凭空现身。
四象天门之一,辐射西北道云州与河州地界的真正霸主,饕餮噬元宗副宗主,薛无命。
天罡榜第五十一位的顶尖强者,位在庆辰之上。
他一出现,便连庆辰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饕餮噬元宗才是西北道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之一。
法能寺香火虽盛,梅执礼握有州牧印,裴玄策代表西北边军,李清源代表都察院,可若论在西北道盘根错节的势力,饕餮噬元宗这等四象天门才是巨头。
那可是有化神灵尊坐镇的顶尖大势力!而且还替仙朝封印了一处古遗迹。
薛无命笑呵呵地踏出黑铜鼎,遥遥向庆辰拱了拱手。
“庆总督,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你这雷法惊世,已经惊到我饕餮噬元宗了。”
“不过庆总督,威风既然已经显了,法能寺的山门也破了,今日这口气想必也出了大半。依老夫看现在不妨撤去兵马,法能寺也打开山门请庆总督、云州牧、提督与监察御史共同入寺查验。”
“若真查出妖孽奸细,法能秃......法能禅师自然要给庆总督一个交代;若只是一场误会,庆总督也不至于背上一个纵军围寺的名声。”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实际上薛无命真正的意思是让庆辰见好就收。
此时此刻。
边军、监察御史、州府官吏、四象天门,西北道明里暗里的几股大势力,在这一刻几乎全部汇聚到了法能寺山门前。
漫天风雪又猛烈了几分。
魔莲四十万大军沉默不语,法能寺数万僧兵屏息凝神,云州十万道兵立在雪中不敢妄动。
所有的台阶与压力似乎都已经铺到了庆辰脚下。
只要庆辰愿意退半步,他今日也可算雷法破禁、震慑法能寺,立下些许威风。
可若他不退,那便是要得罪饕餮噬元宗,甚至让边军与都察院都陷入难堪境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巡天宝船船首。
庆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赶来得恰到好处的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也正是这种平静,让梅执礼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他原本以为庆辰是在等法能寺伏低做小,等几方势力出面给台阶之后,再顺势捞一波好处收兵,将这场风波变成一场总督府立威的戏码。
可现在,梅执礼忽然意识到不对。
庆辰从头到尾都太稳了。
他那一记元磁灭绝神雷轰碎山门,未必只是为了显赫战力,也许正是用来激这些人到齐。
风雪扑在脸上,梅执礼背后却慢慢渗出冷汗。
“好。”
“既然诸位都要交代,那本督今日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庆辰袖袍轻轻一拂。
一只布满裂纹的黑木匣子便从他袖中飞出,静静悬浮在身前。
这是他从南越飞熊真君那里得到的东西。
南越万年以来,曾在大晋诸道埋下不少暗子。
有些暗子至今仍在启用,有些暗子却早已不听号令,借着大晋仙朝气运洗白根脚,传了几代之后甚至与大晋本土势力融为一体。
飞熊真君当年掌过这些暗线。
只是后来他自知仇家太多,死前才在九幽禁地往生炉中与庆辰做了一笔交易。
他求庆辰照看后人。
因为他的后人若留在南越,迟早会被昔年仇敌斩草除根。
庆辰并非善人,但他对飞熊真君留下的东西很感兴趣,也愿意顺手接下这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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