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伏地颤抖。
“然，念其确未直接参与，且为王府血脉，孤免你死罪。”
林橙猛地抬头，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长生继续道。
“即日起，削去郡主封号，贬为庶人，宗族除名，圈禁于王府别院，非诏不得出。
终身不得再享宗室俸禄，名下所有田产、商铺，尽数抄没，充入国库，用于补偿受害遗属。”
宗族除名！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砸在林橙心头。
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林家人，不再拥有皇室血脉的身份……
赵王妃忍不住再次开口：
“长生……除名……这惩罚是否太重了？橙儿她毕竟是……”
“婶婶。”林长生看向赵王妃，语气温和却坚定。
“林橙可免死，已是顾念亲情。但国法如山，边关数千遗属的眼睛看着，天下百姓的眼睛看着。
若皇室子弟犯下如此大错，还能保留宗籍、安享富贵，朝廷法度威严何在？
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不过，婶婶放心。林橙虽除宗籍，但她仍是王叔与您的女儿。
孤允许她以赵王亲女的身份存活，你们可照拂她衣食起居，让她平安度过余生。
这是孤能做的最大让步。”
赵王妃泪流满面，还想说什么，赵王却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
“够了。殿下法外开恩，已是仁至义尽。林橙，谢恩吧。”
林橙瘫软在地，泪如雨下，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叩首：
“罪女……谢殿下隆恩。”
“带下去。”林长生挥了挥手。
两名女亲卫上前，将几乎虚脱的林橙搀扶起来，带离了正厅。
赵王妃看着女儿被带走的背影，捂着嘴，无声流泪。
赵王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厅内只剩下王景、郑泽，以及一众黑甲卫押着的郑家族人。
林长生目光转向郑泽：“郑泽，该你了。”
郑泽四肢尽断，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此刻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
“殿下！罪臣愿招！罪臣全招！但……但罪臣要戴罪立功！罪臣知道……知道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林长生眉梢微挑：“说。”
郑泽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他猛地指向郑家族长郑贺：
“族长！郑贺！他全都知道！
这些年从边关流出的银钱、灵材，有三成都进了他的口袋！
他还……还暗中勾结玄阴宗，把那些资质好的孩子，偷偷送给宗门做药引或鼎炉！”
“你胡说什么！”郑贺脸色大变，厉声呵斥。
“殿下明鉴！郑泽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我郑家世代忠良，岂会与邪宗勾结！”
“忠良？”郑泽惨笑。
“郑贺，你现在装忠良了？去年宗门大祭，你亲手送了十二个童男童女给玄阴宗大长老，换了一瓶延寿丹，你敢说没有？
那些孩子就是从滋养房挑的！刘崇账册上记的特殊货品，就是给你的！”
郑贺浑身颤抖，指着郑泽：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郑泽转头看向林长生，急切道。
“殿下！罪臣有证据！郑贺书房密室第三格暗柜，有一本与玄阴宗往来的密账！
里面记录了这些年输送的孩童数量、资质，以及换取的丹药、功法！
还有三封玄阴宗长老的亲笔信！”
郑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王景见状，也猛地抬头，尖声道：
“殿下！罪臣也愿戴罪立功！罪臣知道州府转运使李大人，还有兵部武库司的刘主事，他们都参与了！
账册上的银钱流向，有一半进了他们的口袋！
罪臣还保留了几封密信，藏在临渊城西杨柳胡同第三户的灶台下面！”
两人如同疯狗般互相攀咬，又不断抛出更大的黑幕。
一时间，宗门、州府、军部……一个个名字被抛出来，厅内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林长生面色平静，只是对岳苍抬了抬下巴：
“都记下了。带下去，分开审。郑贺书房，杨柳胡同，即刻去查。”
“是！”岳苍躬身领命，眼中寒光闪烁。
他没想到，此案不仅牵扯王府亲眷、地方官员，竟然还涉及宗门势力。
玄阴宗！
那可是大乾境内有名的邪宗，以炼魂夺魄、残害生灵闻名，朝廷剿了数次都未能根除。
若真与边关孩童贩卖案有关……
岳苍不敢深想，一挥手，执金卫上前，将王景、郑泽、郑贺等人全部拖了出去。
经过郑家族人身边时，那些原本还强自镇定的郑家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林长生看向赵王：“王叔。”
赵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臣在。”
“此案牵连甚广，州府、边军、王府亲眷乃至宗门皆有涉足。
临渊城只是冰山一角。”林长生缓缓道。
“孤已命岳山持太子令，彻查军中弊案。
魏青统筹文官系统及钱粮脉络。但最终定案、量刑，需王叔坐镇。”
赵王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殿下之意是……”
“王叔，您该出山了！”林长生一字一句道
“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亲疏远近，证据确凿者，王叔可依律严惩，不必再奏。”
“王叔，我只想要结果。”
“如果这件事王叔您能将功补过，或者说能给边关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堂姐有机会重回族谱。”
林永闻言，眼神精光一闪。
“长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办法，林家除了祖地里面的老祖，现在整个家族，除了林江，就林长生的话最管用！
他说除名就除名，她说重新添加就能重新添加！
懂不懂唯一继承人的含金量啊！
“自然是真的。”林长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而笃定。
“只要王叔能将此案办成铁案，给边关将士、给天下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让该伏法者伏法，该补偿者得偿，还边关一个真正的清明……
堂姐重回族谱，并非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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